(五)(2/5)
因为是年关大集,又要召开批斗会,还要游街,特别是照例还要有几个破鞋
交替播放着毛主席语录和由语录谱写的革命歌曲。大会还没开始,但主席台子上
妈妈的脸和那坏蛋的脸几乎贴到了一块,看那小子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便
赵小凤有点不好意思,对着妈妈说:「一会还要等王大中来再走呢,您先坐
「怎幺看到的?都跟谁?老实交待。」
的民兵押解着,低头穿过人群,向公社大院走云。那一刻,真想钻进耗子洞去躲
「臭破鞋,告诉你儿子,跟谁搞的破鞋。」
社员们无数的眼睛看着我们,议论着。我和妈妈五花大绑,每人由两个持枪
「怎幺没挂鞋呀?」
已经就绑,便关照了一句:「抓紧时间,好多村都到了。」
动,人声鼎沸,仿佛是要将这湛湛青天也要挤暴似的。
妈妈迟疑着,半天不说话。
斗,似乎比今天的人们看刘德华演唱会更积极。
本来若是平时,尽管我出身不好,对这几个坏蛋也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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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无助地任那壮汉在她的小脸上侵犯着,「三哥……我……三哥……」这
了扩建改造,台阶顶部愈加宽大,容纳三十多人同时挨斗,也是绰绰有余。
快要到大队集合前,妈妈要我再上一次厕所,把大小便排干净,这我知道,
「哎!他妈的怎幺穿这幺脏这幺破,这多没劲呀,要是我说,应该给娘们穿
慰妈妈:「游一条街就到晌午了,人们饿了就回家了。哎!反正也躲不过去,想
我的话刚刚出口,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操你妈的,到现在还不老实,我
「有。」我本来面朝墙立正,听到他的喊叫,便按规矩转过身来,正面朝向
「郑小婉。」
民兵立正站直,低头听训。
正在这时,门口处
妈妈都使劲地将头低下去,以躲避本是邻居的革命群众的目光。
恶声恶气地问。
吃了一个贴饼子。便做好了挨斗的准备。
破点,免的弄一身唾沫什幺的……」
那民兵走近妈妈,用手托着妈妈的脸蛋,嘴里的臭气直冲着妈妈的面颊,仍
妈妈一一收下。
贴着墙壁罚站。一群一群的革命者则或坐或倚在房间里,有的抽烟,有的嗑着瓜
我又不吱声了,这时,一个年龄稍大些的民兵,冲着妈妈的背影喊了一声,
,
公社大院里,已经集中了足有三十多个四类分子,真的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另一个插话:「有些坏蛋说了,可能要扒你的鞋。」
汪海龙、孙玉虎等都是持枪的民兵,因为没事,几个坏蛋便想着法地拿我们
了起来,低头垂立。
「我……」
在做最后的交待。
前,也伸出手抓住妈妈的头发,将妈妈的脸扳得向上扬起,然后直直看着妈妈,
「没有。」
当然,女的只是少数,年龄最小的却并不是我。有一个特点今天想来特有趣的,
已经有很多人在忙活,台子下面更是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革命群众,真的是万头攒
的还敢抵赖,知道今天是什幺场合吗?不老实大会开完送你去县群专队。」
正说话间,两个男民兵也持枪到了我家。我和妈妈本来已经上过两次厕所,
分子一样,面向墙壁立正罚站呢。
妈妈也和我一样,按照即成不变的规矩,听话地转过身来。朝向喊她的那个
我犹豫着,嚅嚅地回答:「没……」
光是台阶便有一房多高,解放后成为镇政府办公地点,索性将原来的台阶又进行
「老实交待,最近看到你妈跟人搞破鞋没有?」
小子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妈妈叫他三哥,但实际上他比妈妈小七八岁呢。
起来。
还有一个破鞋。」于是又是一阵的脚步声与叫嚷声追逐而去。那时的人们,看批
我正在犹豫,又有几个坏小子挤了进来,一个坏蛋解下腰间的帆布腰带高举
漂亮点,那捆起来多他妈的得劲呀。」
「看,快看,郑小婉给捆出来了。」
「……」我不吱声,因为我妈妈也在这间房子里,也和其他等待挨斗的四类
早就将他们村准备挨斗的四类分子押到了公社,我们还在家中没出门时,大街上
在等待批斗大会的当儿,我们大队的民兵与四类分子们集中在一起,一群正
开点就是了。」
怕,所以对于他们的训斥,也就满怀了一百二十分的恭敬。
赵小凤仍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们都去了……」她的意思我们都听的明
因为不知道批斗会要开多久,批斗会结束后也不知多久才给我们松绑,期间,是
即所有男女老少,全是一色的黑棉袄黑棉裤,没有半点杂色。
公社的革命干部还没有到,各村的革命者将本村的四类分子们押解着,有的
再问一遍,看到过你妈跟人搞破鞋没有?」
郭二麻子在前边走了。我们一行刚刚要跨出门时,只见门口早已围堵了黑压
会场四周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大大的红色标语一幅连着一幅,高音喇叭里
意说到时要脱你的鞋让你用嘴叨着。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胡来的。」
「操你妈问你呐,老实交待。」
打架畅快是家常便饭,但今天不同,毕竟是次参加全公社的批斗大会,我很
对妈妈说:「就再麻烦你,给我们家,还有我娘家几个兄弟家,写几幅对联,词
不会允许我们大小便的。
便有人在呼喊着:「李家洼的四类押过来了,快去看呀!」接着便是咚咚的急促
腊月二十七这天,是我们将要挨斗的日子,早上,我和妈妈只是就着咸菜各
一会吧」,紧接着又叮嘱了一句,「您去厕所了吗?要没去赶紧去吧。」
就在我刚刚吐出一个字时,又一纪响亮的耳光打来,是汪海龙打的,「他妈
我和妈妈低头不语,赵小凤便又开口道:「那……就捆了?」
了起来,我怕了,便只好说,「看到……」
因为有的村并不象我们村这样是公社的所在地,为了不至于迟到,好多村很
「鲁小北。」孙玉虎拖着长声叫着我的名字。
嚅嚅地回答:「许还周……」
游街,这天的花鲁湾那真是人头挨着人头,就比赶庙会还热闹。
我也不懂,你就随便编吧。」
解闷。
然大声地问道:「给我放老实点,说!」
男女女。赵小凤一改刚才还有的羞涩,端着卡宾枪,用枪托子捣了一下妈妈的后
在准备接受批斗的的阶级敌人,一个一个五花大绑着,全部呈立正姿势,紧紧面
不一会,赵小凤腰扎皮带,皮带上围着子弹袋,手持着一支美式卡宾枪与另
要绑好没绑好时,民兵营长郭二麻子背着王八盒子走了进来,看到我和妈妈
背,加大了声音:「臭破鞋,走!」
他,双腿挺直并拢,上身向前倾斜成一个角度,恭敬而又小心地听候他的发落。
而这时,门口也已经拥来好多看热闹的,并不仅仅是小孩子,还有成年的男
另一个不爱说话的,也是干部,也取出一大张红纸,同样要妈妈帮助写春联。
胖子主任才又说:「对了,我忘记了,你自己的鞋要穿好系紧,有人想坏主
一个挂着五三式步骑枪的女民兵到了我家。我和妈妈知道是来押我们的,便都站
压一片看热闹的群众,争相看我、当然主要是看妈妈让人绑着押走的好戏。我和
白,是说要给我和妈妈上绑了。
「对着你儿子说,怎幺搞的?」这是又一个年龄更大的民兵,也凑到妈妈近
那二人起身要走时,那胖子妇女主任又关照妈妈说:「明天挨斗,穿脏点、
批斗大会的会场就设在公社革委会办公楼前面,主席台也就在这座曾经的地
大概是看到妈妈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另一个年轻一点也秀气些的,又安
而杂乱的脚步声。又过一会,又有人喊:「二嘎子快来看呀!洪家务的四类来了,
四个人分别动手,很熟练地将妈妈和我五花大绑。
主大院前面的高台阶上。这是一栋有着欧洲古城堡式样的地主大院,坐北朝南,
但还是又去了一次。
子,有的则在说笑,还有的互相追逐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