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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言伸手把他额前被吹乱的头发拨开，手指在他耳后停了一下。

“好看吗？”闵言问。

路昭点头，没回头：“这地方你以前来过？”

“来过一次。春天来的，山上全是樱花。十月又是另一回事。”

“春天的风景肯定也很好看！”

“春天的时候游客也多，现在清净了不少。”

路昭把视线从谷底收回来，转了个身，靠在栏杆上，面朝山顶那侧。

观景台后面有一小片平台，摆着几组木桌椅，旁边立着一家小店，卖热饮和点心。再往后是一条窄窄的山道，通往更高的地方。

闵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上面还有个小神社，走路十分钟。想去看看吗？”

路昭点头，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

路很窄，石板铺的，两边长着低矮的灌木和苔藓。

走了没几步，路昭脚下一滑，闵言从后面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他稳住。

手没马上松开，就搭在那儿，跟着他的步子走了一段，路昭偏头看他一眼，算了，继续走。

神社很小，一间木结构的殿，屋顶是茅草的，前面立着一座石鸟居，颜色被风雨蚀得发灰。殿前有一个石水钵，水从竹管里滴下来，叮叮咚咚的。

旁边挂着一排木牌，上面写满了愿望，路昭凑过去看了两眼，大部分是日文，看不懂。

闵言在旁边给他指了几块，说“这块写的是考试顺利，这块是求姻缘”。

路昭“哦”了一声，没求。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投进赛钱箱，拍了拍手，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

路昭侧过去眼睛瞟了一下，小声说：“放咱们国家的钱，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花到。”

“……可能会兑换一下吧！”

闵言问他：“许了什么愿”。

路昭虚了一下，“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过也没指望它有多灵，自己国家许愿的都顾不过来呢，还能腾出手管别人，所以他就随便许了一下可有可无的，期末不挂课！

本来他也不会挂。

闵言笑了一下，摸了一下身上，路昭见此赶紧拿了个硬币给他，可别大手一挥，给小樱花创收了。

他接过硬币，投了进去，双手合十，低了低头，他许完愿睁开眼，路昭正看着他。

“你许的什么？”路昭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闵言把原话还给他。

路昭“嘁”了一声，转身往山下走。

闵言跟上来，牵住他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下走。

逛了一天，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昭早上出门时就看见了院子后面那片温泉，小樱花的泡澡文化很盛行，他也惦记了一下。

晚饭还没上，他就想先去泡一下。

两人换了浴衣，踩着木屐穿过回廊。

回廊尽头是一道竹篱，推开门，后面是一片露天温泉。

池子嵌在石头里，水面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地升上来，在暮色里散成一层薄纱。

池边铺着石板，石板上搁着几只木桶和一方叠好的白毛巾。

旁边种着几棵枫树，叶子还没红透，绿里夹着一点黄。

再往外是一道矮墙，墙外是山谷的林子，能看见远处的山影一层一层叠过去。

路昭脱了浴衣，搭在旁边的木架上，先蹲在池边试了试水温。热，但没到烫。

他慢慢滑进水里，水漫到胸口，热气一下子裹上来。

他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浑身的酸乏一下子被热水泡开了，肩膀松了，腰也软了，连脚趾都舒展开了。

闵言也跟着下了水，他坐在路昭旁边，手臂搭在池沿上，头微微后仰。

水汽升上来，把他额前的头发打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泡着。四周很安静，只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的细响，和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的鸟叫。

风从矮墙外吹进来，带着树叶和湿土的凉气，拂在脸上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路昭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把脚伸到对面闵言的膝盖旁边。

闵言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他那只脚踝握住了，拇指在踝骨上慢慢蹭。

路昭没抽，就那么搁着，闭着眼。他泡得有点发软了，整个人懒洋洋的，话都懒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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