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缚锁下盛放的红龙(1/5)
2020年11月10日
第二章·缚锁下盛放的红龙
美国加州,红木森林公园。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已凉,萧瑟的山风在林中肆意穿行着,它们撕下沿途草木
的叶子铺成步道,准备迎接冬神的降临。那些胆小怕事的壳斗类不加催逼就将黄
叶撒遍脚下,干枯的落叶踏上去吱呀作响,仿佛踩着冬日的新雪;而威武不屈的
红杉们却是一如既往地郁郁葱葱,高耸入云的挺拔身姿如同山间戎装的列兵般潇
洒。林下潮湿的空气随着风儿的脚步打起旋转,弥漫开树皮和野果的发酵香氛,
撩拨起每个山中居民囤积冬粮的欲望。
「太好了……今天果然没人。」
年轻的登山客暗暗高兴,因为工作日的缘故山间小路上既没有叽叽喳喳的孩
子,又没有携朋带友的成人,山景可不就是要清静看着才舒服嘛。
比起在办公室里木着脸蹲到晚上,抽出一天请假来欣赏这美丽的秋景可真是
太明智了。
「咦?」
登山客走到了一条步道的尽头,上周在朋友的邀请下他们从这走进了一大片
可以放松歇息的林中空谷,支起烤架来了一顿痛快的BBQ,但现在这入口被两大
丛圆形的灌木遮得严严实实,甚至令他怀疑走错了路。
「已经是秋天了啊……怎么还会长出这么多野树?」
他用登山杖不满地戳了戳那丛树篱,可杖头戳入灌木丛时却像是贯穿水幕般
畅通无阻,没有丝毫触及实体的阻碍感。
「这是……这种地方会有海市蜃楼吗?」
好奇心使青年踏进了树丛之中,果然一点也没有遭到阻拦,只是大自然开的
玩笑……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温暖而刺鼻的浓香。
「啊嚏……哇……啊?」
直起身的青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映入青年眼帘的是花,大丛的花。
本应枯萎的草地此刻却像是在暮春那样翠绿,上面东一丛西一簇地绽放着各
色花朵,鲜艳的配色令人联想到圣诞节时纽约街头花花绿绿的游行队伍。而那股
浓香则是来自附在树干岩石上密密麻麻的花儿,它们灰绿色的根须裸露在木石表
面,生长之处没有半点可供扎根的积土。
这些花朵颜色斑斓,姿态各异。或像栖于青梗的蝴蝶,或似乘风欲行的天鹅;
或酷似古洞石窟的象形文字,或呈现四肢齐全的侏儒人形。更有些状若生活器具
如帽盔、鞋履、钱币、水桶等等,令人啧啧称奇。
倘若只是花团簇,那也并不如何值得惊讶,真正震撼青年的还是那座花丛
后的城堡。
坐落在这片狭小的谷地中央,深灰色的中世纪城堡。它由四个大小不一的城
楼所组成,就像是一堆等比放大的Rook棋子。细看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上还摆放着
盆花,显然有人居住于此。
城堡的四面都被山壁包围,若是在远处眺望想必会被林木遮蔽。它周围一圈
的草木被清理干净,明确地分隔着城堡与丛林的界限。如此建筑毫无疑问没可能
取得政府的建筑许可证,实在难以想象有谁能在这种拥挤的地方,用了仅仅一周
时间就建起了这座城堡。
「唔……嗯?」
娇柔的声音让青年打了个激灵,待他扭头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
是名睡倒在花丛中,一丝不挂的美艳女子。
女子眼睑微启,半闭的蓝色双眸缓缓投向不知所措的青年。
她眉目细匀,山庭高挺,精致的面容隐有精灵般的虚幻之感。一头米色的长
发金瀑也似的直直垂到臀部,恰好遮掩那丰盈的双乳与神秘的谷间。而赤裸的肌
肤则是如骨瓷般洁白无瑕,竟几乎不见血色。最为奇异的是在这羔羊一样的玉体
旁还有数只小小栗鼠环绕在侧,似乎是为她所役使而来的侍卫。
孤身一人赤身裸体,在山间生灵的保护下沉醉花海。这等超凡脱俗的举止令
青年没来由地联想到那神话中状若白马,居于秘境的独角兽,纵然周身不着寸缕,
瞧着也不使人心生邪念,反而有些震慑之感。
「呵呵……有客人来了呢。」
女子从低矮的蓝花丛中爬起,慵懒如波斯猫般打了个哈欠。那玉兰色的侧腹
上刻着几道文身样的鲜红斑痕,瞧着真和日式料理店薄如蝉翼的鱼馔一样诱人。
「我……我……」
年轻的登山客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急忙向后踱步意图离去。
「这么害怕是为什么……我很可怕吗?」
那女子右手轻握成拳揉着面颊,空灵的语音中带上了几分娇嗔。
「你……是芙洛拉(Flora)吗?」
战战兢兢的青年在脑海里搜出了一个可能符合女子身份的称呼——由大地女
神所化的花神,与芳香和暖风为伴的芙洛拉。
「噗嗤……如你所见,是人类哦。」
「诶……」
「硬要说的话,可能和宁芙(Nymph)更像吧,嗯哼。」
女子向着地面招了招手,得令的栗鼠们随即便蹿入花丛,恭恭敬敬地将叠好
的衣物呈上跟前。
「突破这结界的普通人,你是第一个呢……」
说话间那蓝色的衣裳像是活了过来,竟然自动飞起裹住了女子的胴体。虽说
这款式是一件礼裙,可那低领裸腹的样子确实颇为暴露,别说在晚会上翩跹而舞,
就是在市井之间穿行游走,估计也会被认为有伤风化吧。
「这个呐?」
女子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遗落的东西。她笑呵呵地叫住那领头的小鼠,
在它头上画了个圆圈,接着指指自己的额头。
「啧啧,吱呜呜……」
领头的小鼠低下了脑袋,似乎对自己的失职很是惭愧。
「啊……又被乌鸦抢走啦?这也不能怪你们,让我看看……」
女子环顾左右绽放的花儿,终于在头顶的树杈上找到了一丛青绿的叶丛,那
折扇形的绿叶挂满薄霜状的轻粉,开出的红色花朵生于一根长葶之上,排列有序
的样子酷似夏日田野里饱满的麦穗,甚至连麦芒形的细毛都具备齐全,造型虽不
美丽却也有些奇特。
「就是它了。」
只见女子食指轻弹,树梢上的叶丛立刻变成宝石般的晶亮蓝色,继而飞落半
空合拢为一顶华丽的蓝冠,轻轻巧巧地戴在了她头上。穗形的花朵则是化作一层
与冠相连的覆面轻纱,盖于其下的精致五官若隐若现,让本就神秘莫测的女子更
多了几分纡余委曲,若不可测的朦胧之美。
「吱呜。」
见女子抬步欲行,领头小鼠又吱吱叫了几声。
「还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小鼠向背后招了招手,叫出了三只拖着花朵的随从。
「呵呵呵……好乖,就当你将功折罪了呢。」
那小鼠听到主人的宽恕如释重负,三窜两蹦跃上了女子的肩头,蓬松的尾巴
在颈项间擦拭般来回轻搔,逗得她咯咯直笑。
「嘻嘻~不要闹啦,很痒啊……」
女子拾起小鼠们摘来的花朵一一过目。
一是茶盘大小,蝴蝶模样的红花;一是带着波浪弧边,中心橙黄的白花;最
后则是一根连着茎的青蓝花簇。三种花朵都带着油亮的光泽,如同蜡烛所制的工
艺品。
「唔,这个太艳了,不适合我呢。」
奉上红花的小鼠显得有些败兴。
「这个也是,我早就不是会在头上戴白花的小丫头了啊。」
奉上白花的小鼠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这个倒是可以呢……」
奉上蓝花的小鼠听到褒奖,得意地撇了撇嘴。
女子把红花与白花放回小鼠们面前,将那簇蓝花别在头冠之上。
「但是我说过吧?只能摘花而已,不能把茎也折下来。」
「啾!」
作为不听话的教训,她轻揪了一下那只小鼠的耳朵,这次可要轮到另外两只
小鼠笑话它了。
「好了,咦……那小子走了啊。」
女子唇边现出一抹诡秘的笑容,转身向着谷地中的城堡走去。
只是偶然的闯入者而已,比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年轻的国度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啊……不只是人多,活得也这么忙碌……既
缺乏喜悦,又缺乏绝望,完全不像那时候呢。」
城堡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阴森森的感觉令人有些发怵。在那
些油灯围成的环形中央是闪着暗红光芒的召唤术式,作为圣遗物的翠色小瓶就放
在圆心上,它内部充盈着不知为何的液体,在灯光之下反射出油油的碧光。
自窗口吹来的寒气让女子身躯微颤,不禁裹了裹松弛下来的斗篷。
「不过为了王的复苏也无所谓了,毕竟机会难得啊。」
她自言自语着,伸手从身旁的鸟笼形花盆中扯下一朵粉花,也不管足迹会不
会将术式弄污,径直走进其中把这馥郁的花朵插在了瓶上。
「来吧,就用这可笑的仪式来满足我的愿望吧,哪怕只是逝者的虚影也一样
美味呢。」
女子像期待佳肴的食客那样舔了舔上唇,线状的符文已经印刻在她的右手背
上,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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