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回忆录之童年】(4/8)

边说着,一边用双手伸到后脑勺整理了一下马尾,她的

头发又长又柔顺,乌黑发亮。

虽然她满脸笑容,可我从她的眼角处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甚至感觉她的眼

神意味深长,一直在死死盯着我。我想了想,并没有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情,但

想到百惠,我才隐隐感到一阵慌张。

「哦,请问是什么事,你吩咐就行~!」

一丝紧张之下,话说出口了我又是一阵后悔,不禁咧了咧嘴。倒是把「您」

改成「你」了,可「请问」、「吩咐」这种词语根本不在我日常对话的词库。这

大中午的,我却感觉后脖颈流着冷汗,面对这样奇怪的蓉蓉姐,我感到了一阵无

形的压力。

「没什么事儿,你跟我走,去我家~!」

「呃、啊~?!」

她利落地说道,言辞中有一丝不容置疑。她走近了,她拍了拍我的头,她邀

请我去她和百惠的家。这让我顿时懵住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

「啊什么啊,走啦~!」

「我、我~……」

不由分说,她轻轻推了一下我的后背,我就机械般地朝着百惠家的方向走去。

就像是被幼儿园阿姨支配的小朋友,又或是乖乖听大姐姐话的小弟弟,我毫无反

抗地被蓉蓉姐拉起了手,就这样被领走了,如同被「拍花子」拐卖的儿童。

我的手掌全身汗水,我的大脑已经短路,我的双腿不听使唤,我的足球不知

哪去。

「你来过我家吗,小木~?」

「没、没有~!」

爬着那早已熟悉的楼梯,面对蓉蓉姐的突然发问,我断然撒谎。一方面是我

有和百惠的约定,另一方面是我绝不能在蓉蓉姐面前露出蛛丝马迹。若让她知道

我这几日每天都来挠她妹妹的脚丫,那情景我连想都不敢想。

以至于进了家门以后我仍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明白她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只能进行无声地探寻。

「百惠儿上舞蹈班去了吧……」

蓉蓉姐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很自然地蹬下了运动鞋。她穿着米色的棉袜,

那双脚丫虽然也不大,却踩在地板上看起来紧实有力。棉袜勾勒着高耸的足弓,

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在门厅向前走了几步,她回头朝我看来。

「脱鞋呀~!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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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随着蓉蓉姐的发号施令,我蹲下身去,慢吞吞地解开鞋带褪去球鞋,然后穿

着球袜站在玄关里,仍然不敢乱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啦~?进屋呀~!」

「没、没什么~!我进、进~……」

她吩咐一句,我就答应一声,再唯唯诺诺地做一个动作。她不说话,我就敌

不动我不动。蓉蓉姐被我这窘迫的样子都逗乐了。这不应该怪我,我哪知道她把

我领家里来干什么,她又不说,我又不敢问!

我还是装作自然一点儿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此这般想着,我微微迈

开腿往屋里蹭了蹭,可到门厅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我发现蓉蓉姐她从刚才开始就

原地不动的在看我。

确切来说,她是在盯着我的脚。

这顿时让我感到非常难堪

,我刚才在院里一直在踢球,此时脱下球鞋,脚上

可能有了一股汗味被她闻到?或者就像百惠曾经说过,我的球袜有些潮,在地板

上踩出了脚印儿?

不管怎么说,被一个又敬又怕的大姐姐一直盯着脚看,我根本忍受不了这样

的尴尬。

「蓉蓉姐,我去洗洗~!」

说罢,我快步走开,直奔卫生间而去,赶紧先逃离这个令我不安的是非之地。

我是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脱袜子的,直到进了卫生间我才把球袜从脚丫上扒了下来,

然后一条腿举在墩布池的上空,打开水龙头进行清洗。

「你怎么知道到我家要先洗脚呀~……」

蓉蓉姐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卫生间门口,然后轻轻开口说了一句

令我心惊胆战的话。

糟了!!!

我大惊失色,一脚就踩进了拖布池里,不管水龙头还哗哗地流着砸在脚背上,

我连忙用手撑住墙角,回头满脸惊慌地望着门口的蓉蓉姐!

「用不用姐姐帮你洗脚丫呀,小木~?」

蓉蓉姐倚在门框上,双眼直直地凝视着我,故作温柔地开口说道,那语气就

像哄一个乖宝宝一样,可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冰冷。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令我感

到莫名的一阵恐惧!

这下,全完了。

「我、我~!蓉蓉姐~……」

「你不是说没来过我家吗,小木~?」

「那、那个~……」

「撒谎不是好孩子哦,小木~?」

「呃~……」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和百惠都干嘛啦~,小木~?」

「……」

「姐姐等你解释呢,小木~?」

我感觉自己要昏倒在卫生间了,这一连串的逼问让我语无伦次。蓉蓉姐那每

一句话末尾就要唤我一声小名的语气,就好像她作为一个老师正在循循善诱开导

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又或是作为严厉的大姐姐要淘气的弟弟承认错误。到最后我

连声都吭不出来了,我要疯了……

「哼哼~,你先洗吧,把小脚丫洗干净了,然后出来说话~!」

我的天啊,再怎么样,也不能把我的脚叫做小脚丫吧,这种对幼儿园小朋友

才会有的语意,实在太令一个即将上初中的男孩子羞耻了。可她不管这些,从悬

挂的拉绳上准确取来那条我一直用的客用毛巾,然后竟直接盖在了我羞愧不已的

脸上……

「快洗~!」

她的语气如同少管所的女管教一般严厉。

「是、是~!」

我当然就成了少年犯了,连「是」这种字眼,都服服帖帖地喊出来了。

百惠的房间我是十分熟悉的,墙边靠着一张老式的小铁床,铺着格子布图案

的床单。床头床尾都做了简单的铁艺,一条半圆的铁梁下竖着几道栏杆,焊在下

面床框上,十分结实。这张数日来司空见惯的小床,我万万没想到会有一天躺在

上面。

应该说是被绑在上面。

当我擦干脚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发现蓉蓉姐一直在客厅中间等我,而她的手

里正攥着几条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麻绳。我暗觉不妙立刻要跑,却被她一把拽住

胳膊半拉半拖着抓进了百惠的房间。

她的力气好大,自知理亏的我没敢喊叫,也没敢反抗。

「上去~!躺下~!」

蓉蓉姐手中握着麻绳冲着百惠的小床猛地一指,对我厉声说道。稀稀拉拉的

麻绳随着她的动作四处乱甩,如同群蛇狂舞。正在思忖着要不要和她拼了的我吓

了一跳,望着她那怒火中烧的样子,自知肯定打不过她的我乖乖地听了她的话。

接下来便是令一个少年非常屈辱的捆绑,其实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那些麻绳时

我已心知她的意思。即使有了思想准备的我,却不曾想到这个大姐姐会把我绑得

那么严密结实。

她一把就按倒了坐在床上已经吓呆了的我,胡乱一挥胳膊把床上的布偶娃娃

纷纷拨掉在了地上。弯起大腿用膝盖侧面压住了我的胸脯,拽过一条麻绳十字八

道缚住了我的双手手腕,牵出绳头向上一拉,再牢牢地绑在了床头的栏杆上。那

个位置是竖铁栏与床框的T型连接处,任我使多大的劲儿今天这双手是一点儿都

动不得。

随后她慢慢起身走到床尾,双手一边一只抓住了我的脚腕,使劲一抻我的身

体,把我的身子猛地拉直。我惊叫出声,整个人被她拉的向下一窜,感觉肩膀差

点都被她拉脱臼了。

「不许动~!要不揍你~!」

我非常不愿意把脚底板儿对蓉蓉姐亮出来,我觉得对一个男孩子来说是巨大

的耻辱,那是一种奇怪又执拗的想法。这么说吧,就算被她看光了全身,我

也不

想让她看到我的脚掌。急忙想抽回双脚,却被她立刻威胁了一句,把我喊得直发

懵。

我倒情愿她把我打一顿,作为来过百惠家而对她撒谎的惩罚。那个年代的我

想法就是这样单纯,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一个小男孩能左右的范围,

最起码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由得自己支配。

那年我的个子也不高,在同龄人中算是矮小。在百惠的小床上被拉直了身子,

双脚能刚好探出床尾。蓉蓉姐把我的双脚从一根竖铁杆穿过,并在一起用麻绳绑

住了脚腕,麻绳在脚腕上缠了好多好多圈,生怕我能跑掉一样。故技重施,这回

是牵出绳头向下拽去,捆绕在竖铁杆与铁床框的直角焊接点上。

我顿时感觉到被绑住的脚腕受了两个方向的牵扯力,那根竖铁杆卡住了脚腕

中间的绳结,而牵出的绳头牢牢系在T型连接处是一个向下的作用力。我的双脚

蹬也不得缩也不得,两只脚的脚跟就如同那床尾的铁艺一样,像是被焊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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