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罢低声问夫婿》(2/8)
“追命师兄亲启”
“小师妹,跟着我做什么?”
“可是崔三爷硬是没有选酒而是对着那人说‘不必诱惑我,我要的消息你到底给是不给?’那个人说‘不是我不给三爷面子,实在是此事牵扯过大,难道三爷不能看着这酒的面子上,况且此事与三爷无关,不是吗?’”
你欣喜抬头,脸颊微红,“追命师兄……”
心神剧烈之下,你低头看向你的右手腕,脉印如同一只逐渐舒展身体的蝎子,它尖利的尾刺,嚣张的刺入你的心脏。
追命背对着你,声音淡淡,“小师妹,我比你大了十岁不止,我也懂少年怀春,可是小师妹,有的时候,你所恋慕的其实只是一段幻梦,不是每段感情都是世人所谓爱情。”
有你在江南见过的琼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堆了半间屋子,在西京见过的牡丹,独自占据一角,甚至还有一大片的墙上贴满了红色的枫叶。
可追命师兄脸上没有以往的笑意,他肃着脸,是你没见过的严肃模样。
“你猜也猜不到!是四大名捕之一的崔三爷!”
这屋子里摆满你的痕迹,你画的画,你送他的礼物,你所喜爱的花,可你站在其中,却束手束脚。
金剑、银剑了然的拉过他,“姑娘啊,看见了三爷,心里哪还有我们呀,她的心早就飞到三爷的酒壶里去啦!”
这短短几日,他把那一日的场景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你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在心里描摹了无数遍,见到他第一眼欢喜雀跃的表情,听到他说没有时,苍白破碎的表情。
你沉默的跟着走了出去,脸色苍白。
你一时结巴起来,我了半天也没有下言。
你在昏迷前想,追命师兄,你已经够苦了,不要哭。
追命的
一日深夜,你醒来了,你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漫漫星空,耳边的是船行过水面的声音,原来你在坐船。
你摇摇头,“如果我能早些遇见你多好。”
追命师兄,你哭了吗?
你眉皱的比他还紧,你听不得追命师兄被人这样轻言,老先生比你还要不悦,他重重用拐杖敲了下地,“谁教你这样说话?捕快查案,还的是无辜人的清白,救的是黎明百姓的性命,还不够了不起?”
“哦?你是追命的师妹?”
接下来的日子,你昏昏沉沉,总是无法清醒。
你配合问道:“这肯定是追……崔三爷在办案吧?”
你从来清楚,所以,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你!”老先生气狠了,手指着他,吐露一段连你都不知道的追命师兄过往,“你当他为何只练腿上功夫?他胎内就带内伤,上肢无力,可他从未认命,拼命将腿脚的功夫练到极致,这才有【追命】的称号,若是你,你能做到他这般?还能有他这般不记恨不妒世心态么?”
“他与我说了一些,一些你的旧事,你的内伤……”
小师妹,不要遇见那个无能为力的崔略商。
“不好。”
屋子里有面书架,上面并无书籍,只有被妥帖收好的书信。
“我……”你一时愣住,这难道是说你吗?
小童抖了一下,还嘴硬道:“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他为什么只擅长腿脚功夫呢,厉害的人不应该用武器吗?腿脚功夫,不就是逃命功夫。”
去追命师兄的“老楼”里为师叔取一坛酒。
“哪有……”
“去岁我正巧碰见崔三爷与一人对赌,那人搬出一车美酒,那酒即便是我这样不懂酒的人也知道是顶顶好的酒,我分明见到崔三爷看见那酒,眼睛都直了。这不奇怪,谁人不知道崔三爷最爱美酒?”
再久一点吧,让我沉眠在这酒香怀抱里,我不想醒来。
还有那娇小身躯倒下时,他心里那痛苦不堪的心情。
你如遭当头一棒,随即心里泛上无尽的心疼,追命师兄,你认识他时,他已经是江湖上名满天下的【神腿追命】,你不知道背后竟然有这样的过往。
老先生教训完孙子才看向你,面上有些愧疚,“追命捕头的过往,本不该拿出来说,实在是我家小子不知事……”
因为你知道,醒来之后,这怀抱终究与你无缘。
“追命师兄……”
“追命师兄……我……我在沧州,遇见了一位老先生,他认得你。”
“怎么了?”
每一封都是你熟悉无比的字迹。
只是你不知道。
这屋子和其他屋子简直天差地别,其他屋子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酒。
老先生有几分唏嘘,“追命捕头啊……世人只知道他游戏人间没有束缚,可只有我这种要入土的人才知道,人若是在世间没有几分牵绊,没有可以陪伴在身边的人,就算是世情再热闹,心中留下的,不过是无边寂寥罢了……”
都是你的字迹,你写的书信。
你听到周围人在说话,可你听不清,只隐隐听到一部分——“去南疆,那一位如今正在……”
你好笑的点点头,是呢,谁不知道呢?
你摇摇头,“小公子还小……况且追命师兄,也一定不会计较的。”
你的话说到一半便被他打断,“没有。”
“哈哈,老夫曾与他对饮过一场,许久不曾见过这样洒脱的人,与他相谈,实在是心情畅快,酒也喝的更畅快。”
“嗯?谁?”你含笑问道,心说必然是遇见了这姑娘的心上人,不然怎会这般激动。
“啊?我……”
老先生还在教孙子,“你爹妈老来得你,对你溺爱惯了,你可知道无父无母之人,在这世上活着的艰辛?他天生地养的将自己养大,还能克服身体弱势,学出一身本事。这样的人受尽世间苦楚之后,还能心怀赤忱,多么不易?我不求你多么聪慧,怎么可以这样说蠢话伤人?”
追命说:“小师妹,你只是将对兄长的孺慕之情,看错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构儿,“师姐?不是说要带我玩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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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你衣袖的姑娘眼前一亮,面上一副遇到知音的喜气,她对你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去岁我去汴京茶寮,正碰见了谁,你可知?”
可这间屋子,闻不见一丝酒香,有的,只有漫天花朵。
“哦……”你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哦?”
老楼有好几层,摆满了数不清的美酒,踏进去之时,只闻到酒香醉人。
凑进去仔细看看,才发现全是特制的干花,被细细涂了颜色,以假乱真。
“追命师兄,我看见了那些花,你对我,难道——”
“咦?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
他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之物,不是爱还是什么?一定是因为那个人比心爱物品重要太多太多了。”
“……”你的身体漫上无边痛楚,从四肢,从心脏,痛的你喘不过气,你捂住胸口,觉得你的头疼痛到要爆炸。
“追、追命师兄?”
“哦,那些事啊,”追命师兄拨开酒塞,饮了一口酒,“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娘生我就胎内带内伤,我爹叫我,一直都是‘喂,那个内伤的’。还是替我治病的【三缸公子】觉得难听,为我取名崔略商。”
为什么追命师兄这般模样?
那姑娘激动的跺脚,“崔三爷的师妹,不知道是什么人,可是,能让嗜酒如命的三爷为了她,连美酒也不要,这难道不是喜欢?不是爱?不然凭什么呢?”
看错了。
“我、我是来给师叔……”
“飞到酒壶里?那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的每一次【望与师兄共赏】,你们,都已经赏了一样的花。
原来你的每一封信,他都看到了,都收好了。
你在苦痛什么?崔略商。
“怎么了小师妹,一年不见,怎么话也不会说了?”
可你浑身无力,就连眨动眼睛都要付出十分的力,你没有力气说话,所以你身后抱着你的人,丝毫没有发觉你的醒来。
“那人心思阴……真的会救……”
走到庭中间那颗大树之下,你站住了脚步,望着追命师兄的背影,你问:“追命师兄,我喜欢你追命师兄。”
“哎呀,就是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来陪咱们玩了,咱们不玩打雪仗了,玩别的去吧。”
直到你的发丝都被雪附上一层白,追命师兄伸出手,将雪花掸走,“小师妹,你素来体弱,不要淋雪。”
漫天大雪中,你们就这样站在原地,你不开口,他也不说话。
默念着师叔告诉你的位置,可你不熟悉“老楼”的方位,只能在里面如无头苍蝇般乱转,手一撑,却进到一间屋子里。
今日,你游历的路上一站经过汴京,进入神侯府的时候,正遇上诸葛师叔与知交饮酒当歌,你路过时候被拉去跑腿。
你周围好像一直摇摇晃晃,你不知道自己正在去往何方,你只知道你的周围一直有让你心安的醇厚酒香。
你不由得怔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忽的,有一阵酒香靠近,接着推开门的,是你的追命师兄。
可他不愤世嫉俗,仍旧是每日笑意融融,好像心中有无数大爱抛洒人间。
你愣愣的走进去。
“无论如何,我一定……”
“这、这里……”
“追、追命师兄……怎么了?”
“这么多酒,不喝光闻也要醉了。”你嘟嘟囔囔的小心探索。
原来在他眼里,只是看错了。
他叹了口气,“走吧,小师妹。”
你缓缓的环顾这周围景象,方才的甜意逐渐撤去,心中一个冷凝之感缓缓漫上四肢。
尖锐的疼痛袭来,你未来得及呼出一口气,便眼前一黑,陷入无边黑暗。
“嗯?”
“走吧,小师妹。”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还当出了什么事,原来是你们几个。”
你带着构儿、金剑、银剑一起,分成两队,玩着打雪仗的游戏,玩到兴奋时,你的尖叫声混着孩子们的尖叫声,引来了你意料之外的人。
老先生对你态度十分的好,可他身边的小童,似是不喜欢江湖人士,看着你一副江湖人打扮,皱紧了眉头,好似连着追命师兄也遭他嫌弃,他撇嘴,“不过是个擅轻功的捕快,有什么了不起,值得爷爷你这样念叨。”
“小师妹,不好,你遇见的是追命更好……”
难道,长久以来,不是只有你在单相思?
“……”追命站住了。
“小师妹……”
这几个字苦涩无比,涩的你的心脏每次跳动都带来疼痛,追命师兄……
你控制不住的丢下一句,“我先去看看,你们先玩”便跟在他的脚印后走了。
无父无母……胎中带伤……
你只听到那人如醇酒的低沉嗓音里混着苦涩的痛苦。
那是你心中小小的期盼——与追命师兄共赏。
他没有和你解释那一室的花朵,你也不知道诉说心中的复杂心情,你好像有千万个问题问他,可这千万个问题,好像只有一个问题。
你跟着师父到了神侯府,京中雪大,在三清山甚少见雪的你,与师父告了一声,就跑去后院玩雪。
若这故事里不是你和追命师兄,你当真要抚掌叹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可那是追命师兄,追命师兄对你,只有对小师妹的疼爱,不是男女之间的疼爱,你知道。
追命仰头看着星空,这一趟船行,他连酒壶也没有带,因为不管他喝了再多的酒,心中难言的苦涩,都无法抚平。
你愣在原地,心里只有满满的甜意。
孩子们还兴致勃勃邀请追命师兄一起玩雪,你却僵住了,呆在原地,看着追命师兄摆摆手后就自己走了。
年关将近,诸葛师叔邀请三清山的大家都来神侯府过年。
这短短两个字,使得你的脸色更加苍白,心脏如同被人重重锤击,再也跳不动。
你还在看着那些花,就连屋顶上都沾满了各色各样鲜艳的花朵,这间屋子,仿若花海。在这花海之中,挂着许多画,都是你的画,是你的画的琼花,你画的牡丹,你画的枫叶。
你看着这姑娘模仿着江湖人粗声粗气说话的模样,不禁想,她该去说书,肯定有许多听众。
“我知道,我已经把酒送过去了。”
“才不是,”姑娘飞快摇头,对着你神神秘秘的说:“崔三爷说:‘是不关我事,可这是我师妹要的消息,你就算拿任何东西来换,我也不换。’姑娘你听!”
追命抱着他的小师妹坐在甲板上,他记得他的小师妹最爱看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