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太监按规矩请不了太医,也不知道小心一点。
苏岁一脸惊恐,抗拒的往后退。
“未能及时回话,罚俸三月。”
他跪在地上,原本齐整的补子皱皱黏在身上,显得人又小又薄,格外可怜。
赵樾掣着他啧了一声,心说祖宗你可别耽误了,压低声音在他肩窝推了一把,“你懂什么,快进去,记得有多可怜说多可怜,别说爷没帮你。”
他姿势别扭,齐璟略皱眉向他靠近了些,苏岁下意识的想躬身后退,脚下却疼的叫他绊了一下,
苏岁来不及解释,只能忍着疼站了起来,勉强将重心移到右脚上,
苏岁只好低着头忍疼规矩回话。
是这样?
齐璟皱眉,“起来,给朕好好回话。”
齐璟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稳稳撑住了他,
反应未免太大了,齐璟一边无奈一边又恨他不争气,语气还是不自觉的缓和了一些。
这不还是关心着,赵樾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的陪话,“奴才也不知具体,苏岁只说了不小心失足落下去了,不过奴才听闻,长公主与言小姐今日也去了千鲤池。”
“皇上……”他的尾音略颤,
殿内要略微暖和,苏岁总算能正常知觉出身上的湿意。脚上钝钝的慢痛随着刚刚那一下逐渐鲜明,也不知是裂了还是扭了,叫他疼的直冒冷汗。
齐璟沉声,“你的意思,反倒是朕的不是?”
“谁推得你?”
纵使心里憋了气,可看到那白净秀气的脸蛋挂着的畏惧和惊愕,齐璟还是放缓了语气,
“罢了,既是如此,便传朕旨意。”
苏岁跪下,
自然是如此,苏岁说的脸也红了些,也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万岁爷要揪着他这副模样的来龙去脉不放,直叫他羞愧不已的糗事有什么好刨根问底的。
“陛下息怒,奴才不敢。”
不过既然已经如此可怜,朕便轻轻饶过他一回也不无不可。
“当时言小姐正与长公主放风筝,谁知风筝线竟挂到树梢,随行的宫人不敢爬树,只好一个叠一个上去取,可拿到之后,因着坡度脚下不稳,摔了下来滚了两步,奴才在坡下,便跟着掉进湖了,惊扰御湖,长公主赏奴才们罚跪了半个时辰。”
眼前忽然伸了只手,带着玉扳指,放在他眼前没有多久,似乎知道他不敢碰,又转而扶他的肩膀,将他半拉了起来,
脸上的手移开了,苏岁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触碰到冰凉地面的时候,身体抖了一抖,“请皇上息怒。”
且不论他是如何掉进湖里头,他是御前的人,谁敢这般不体面的罚他?怕是好日子过够了。
我的皇上啊,怎么不让人说完呢
这是何等差的运气,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编都编不出来的事,齐璟简直听得又气想笑,“果真如此?”
齐璟拍了下桌子,冷声厉道,
苏岁愣了愣,连忙摇头,“回皇上,是,是奴才自己蠢笨,与旁人无关。”
“是,陛下,奴才不敢有隐瞒。”
苏岁不敢也不想,这一来二回,他痛的脸都白了,叩首道,“陛下……”
齐璟幽幽看着苏岁,没忘记他委委屈屈那一眼,哼,蠢奴才,还敢在背地怪他。
本还能忍忍,被刺激了一下越发疼起来,他只得咬紧牙关进了内殿。
他略感烦躁的松手,“朕恕你无罪,给朕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一遍。”
“此事确是奴才蠢笨受了连累,二位主子绝无冒犯圣上之意,奴才请陛下恕罪。”
“赵公公,我该先换身衣服吧,现下这幅样子怎么可以面圣,圣上会怪罪吧!”
苏岁感觉更冷了,
苏岁低丧着脑袋退出去。
翻来覆去仍是这句话,
耳边是很轻的一声嗤笑,
“怎么回事?”
苏岁将脑袋往地上埋了埋,“奴才甘愿领罚”
“朕可没叫他掉湖里头去,把他给朕带回来。”
“朕从没重复过这么多遍同一句话,苏岁,你好大的胆子。”
,您别气,您这话说的,苏岁哪敢呀。”
“怎么回事?怕成这样?朕又没说要罚你。”
皇上还是什么都没说。
居然是扣银子。
苏岁被推的踉跄了两步,左脚踩进殿内,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养心殿殿外。
一拐一拐的进来,不知身上是伤到哪了,还跪的这么重,拉都拉不住。
好痛。
赵樾忙磕了个头,“奴才不敢,奴才绝无此意。”
齐璟顿了顿,轻挑眉毛,
齐璟总算看出来他到底是哪不对劲了,这僵直的走姿,看起来像是脚踝伤了。
“长公主与言氏女今日冒犯祖先,着令二人禁足长林宫半月静思己过,随行宫人杖责五十大板。”
“皇上,恕奴才多言,那时您叫他没找到圣树就别来回话,苏岁怕也和奴才们一样,觉着是您叫他在那找着,不让回,苏公公是不敢回来,哪是不听您话呢。”
赵樾应声快快的去了。
小奴才这才红着眼眶望他,只是匆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齐璟看见里面蓄着薄薄的眼泪,手上的力度略紧了紧。
“奴才冒犯皇上,奴才该死。”
谁敢罚他御前的人?齐璟颇为生气打断了他的前因后果论,
“皇上,奴才该死,没找到圣树,还请圣上责罚。”
身量差的太多,苏岁被迫仰着头,身体还得往前倾一些,脚踝尖锐剧烈的疼痛,叫他的脑子也跟着抽疼,
龙涎香幽然的香息漂浮着,年轻的帝王斜靠在榻上,姿势懒散却不减威仪,手边举着一本书,可却不是看着的,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案台,发出扣扣的轻清响声,见他进来,用略长的眼尾微微一扫,不发一言。
齐璟的声音跟着沉了下来,他本就没消气,苏岁几次三番不顺他意,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齐璟眉头皱起了,什么浑身湿透?树在岸边那么远呢还能掉湖里去了不成。
赵樾忙顺他气,殷勤的说,“奴才方才遣了人去找他,苏岁浑身湿透的还在岸边找树呢,哪敢不听您的话”
齐璟忽然皱眉,他为什么老是这么注意一个太监,该做点正事了。
他是在想要怎么罚自己这个无能的奴才好解气吧。苏岁的脑子胡乱想着。
“至于你,既然已经落水过了……”
“赵樾,给朕滚进来。”
“是,奴才遵旨,谢主隆恩。”
那这对苏岁来说可真是无妄之灾,因为自己生了气,叫他在那守着。
这蠢奴才。
“告诉朕,谁推得你?”
齐璟干脆伸出手把苏岁的脸抬起来,不让他一个劲的撒谎,
眼前就是皇帝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的钉在脸上,叫他避无可避,苏岁没一会就溃不成军,他不敢挣扎,双手绞着,磕磕绊绊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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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圣上明鉴,是奴才愚蠢,路过的主子是罚了奴才,可也是奴才有错,与奴才这幅样子没有关系的……”
“你是朕的奴才,朕要知道谁这么大胆子,罚御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