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徐萦X江景安GLSP)(1/8)

厚厚一叠照片砸在孟晏臣身上,孟晏臣伸手接住了一张,正是昨晚揽着那个男孩儿出门时候被拍到的照片。

陈铭宇的摄影技术不错,把他的脸拍的清清楚楚,也准确拍到了被他揽着的那个男孩儿惊喜又害羞的表情。

“孟晏臣,解释一下。”付闻樱死死抓着沙发扶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您不是都看到了,妈妈。”

付闻樱撑着沙发起身,突然扬手,狠狠给了面前的亲儿子一巴掌。

“孟晏臣,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盯着你爸爸的位置?你做出这样的事,你……”

孟晏臣被打的微微偏头,侧脸很快红肿了一片。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他不闪不避,也不曾有任何辩解。

付闻樱深深呼吸,极力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声音淡漠:“明天跟顾家小姐相亲,你必须去。”

“妈,您是恨顾伯伯吗?”孟晏臣轻声开口。

“你说什么?你顾伯伯是你爸爸的至交好友,也是国坤最大的支柱,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孟晏臣,你疯了吗?”

“我没疯。”孟晏臣手上还捏着那张照片,他将那张与男孩儿看似亲密的照片放在付闻樱面前的茶几上,摆正:“您儿子这个样子,与顾家小姐相亲,您不是恨顾伯伯,那是什么?”

孟晏臣从未这样顶撞过付闻樱,话说出口,似乎整个人都轻快了些:“妈妈,我就是这样的人,您要是逼我娶哪家的小姐也可以,结婚,生孩子,我都可以任您安排。只是……以后可别说是我害了她们。”

孟晏臣知道,向来最重品行的孟家做不出这样毁人一辈子的事。

他还带着孟家教育下刻进骨子里的教养,出口的话却凉薄淡漠的可怕。

付闻樱抬手便又想打他,只是手扬起来,却又在半空落下,扯着孟晏臣的衣襟,狠狠推了他一把。

片刻安静。

付闻樱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看着孟晏臣,眼里除了失望还有深深的疲惫。

“喜欢同性……孟晏臣,你可真厉害。你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对孟家,对国坤,对你爸爸和我来说,都是多大的污点……又有多少人等着来戳我和你爸爸的脊梁骨……”

沉默的空气中,付闻樱开口。她似乎在说给孟晏臣,又像是轻声呢喃。

“你怎么不去死……”

孟晏臣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深深自厌。

过了好一会儿,付闻樱已然收敛了情绪。

“夏南,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她冷冰冰的开口通知。

孟晏臣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付闻樱是在说昨晚那个男孩。他神色平静:“无所谓。不是他,还会有别人,只是注定不会是妈妈想要的人选。”

见他这样,付闻樱终于可以肯定,孟晏臣是真的没把那个男大学生放在心上。她上午去找过那个男孩,天真到愚蠢的年轻人……只是拿学业和曝光威胁了几句就乖乖答应再不跟孟晏臣来往,还撒谎说他跟孟晏臣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如果是一时糊涂情根深种倒还好办,年轻人的冲动,分开一段时间就冷静了。但如今孟晏臣这个样子……倒更是坐实了他完全对女性没兴趣这件事。

也是。

这么多年,孟晏臣一直在她身边长大,她清楚他的一举一动,也知道孟晏臣从未交过任何女朋友。

她早该察觉……

她竟然还以为孟晏臣是对许沁生出了什么别样的情感。

兄妹两个,一个喜欢上了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一个……喜欢同性。

付闻樱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她转过头,不再去看孟晏臣,也不再看那一地荒唐至极的照片。

“去楼上跪着。”

“是,妈妈。”

孟晏臣依然温驯,仿佛刚才的凉薄和尖锐都只是一场幻觉。他转身上楼,进了那间自孟家搬进这栋别墅后就设下的,却一直没使用过的,惩诫室。

冰冷空荡的房间。

孟家的惩诫室一直存在,只是孟晏臣从小到大都十分听话,挨罚也多半是年少时替许沁挨的,往往都是孟怀瑾从惩诫室里取了藤条,随便在客厅或者书房罚了,孟晏臣还从未真正在惩诫室挨过罚。

房间一直有阿姨打扫,冷硬的地板光洁如新,孟晏臣跪在上面,没一会儿便感觉到刺骨的冷气穿透了膝盖。

沉默许久,孟晏臣闭上眼,发出了两声低笑。

他注定要让所有人失望。

这一跪就跪到了晚上。

孟怀瑾回到家里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付闻樱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身边散落了一地的照片,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但房间里没开灯,平日里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在忙里忙外准备晚饭的阿姨也没有踪影。

孟怀瑾几步走到付闻樱面前,弯下腰唤她:“闻樱?”

见付闻樱回神,他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急切:“这是怎么了?”

“怀瑾……”付闻樱尽可能平静的开口,但一开口便有泪水落下来。她不欲孟怀瑾看到自己的泪水,抬手慌乱的擦了擦。

“你自己看吧。”

那些照片就散落在旁边,还有一张正正摆在茶几上,孟怀瑾低头就能看到。

他拿起那张茶几上的照片,先是微微皱眉,而后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怎么会……闻樱,这照片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董家动手陷害晏臣?”

“是我的人拍到的。”付闻樱声音空洞:“从他走出公司,一直到带人进了酒店。拍他那人在酒店外面蹲守了一夜,法发泄一般的打法早就扯碎了皮肤,血已然浸透了孟晏臣的衬衫。

孟怀瑾心里清楚,停了手上的藤条,声音冰冷:“想好了吗?”

孟晏臣竭力调匀了呼吸,声音虚弱的几乎只剩气声。

“改……不了……”

与愤怒相比,疲惫与无奈牢牢占据了孟怀瑾的心。

手上的藤条在孟晏臣肩膀上点了点:“滚到刑架那边去。”

训诫室里设了刑架。孟家的规矩大,挨罚时候要全靠意志硬扛,绝不可以乱动,因此这刑架几乎形同虚设。

但这会儿的孟晏臣显然没法再跪了,再罚,只能把人绑到刑架上。

费力的撑着墙起身,麻木的膝盖完全不听支配,孟晏臣站起身的瞬间就差点又倒下去,孟怀瑾下意识伸手扶住他,入手一片濡湿。

孟晏臣身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不可能不心疼。

这是他一手教养出来的亲生儿子。

孟晏臣先抽走了手臂:“对不起……”

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去适应膝盖的剧痛,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刑架旁边,双手伸进悬在上方的镣铐中,等待着孟怀瑾来绑他。

孟怀瑾沉默着扣紧了镣铐。

镣铐的位置很高,即使孟晏臣的身高,也只能微微踮着脚艰难站立。身体在这种拉伸之下,背后的伤和不堪重负的肩胛都叫嚣着疼痛。

而这本就是惩罚的一环。

刑架旁边摆着一台惩诫机,不是什么古老的东西,而是前段时间父亲去科技展上带回来的。摆在惩诫室里算是孟怀瑾恶趣味的收藏。

这东西搬回家的时候,孟怀瑾原本还玩笑说要是十年前有这东西,不知省了多少力气。没想到今天便用在了孟晏臣身上。

不能再罚背,孟怀瑾把机器的高度调整到了孟晏臣臀部的位置。

“你就在这儿好好反思,如果想明白了,我自然会进来。”

想不明白,这台机器就不会停。

没说出口的话,是两人都默认的事实。

孟怀瑾走出惩诫室,顺便关了门。

阴暗逼仄的房间再没一丝光亮,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微弱声音。

滴——

惩诫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下一秒,檀木板子以设定好的力度,狠狠打在孟晏臣身上。

“呃……”

孟晏臣喉中溢出沙哑的痛呼。

板子与藤条带来的痛感完全不同。藤条尖锐,力道大了能扯碎皮肤,可到底不会伤筋动骨,但板子不同。这样重的力道,仅仅一下,孟晏臣便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打碎了一般。

不等他适应,又一下落在了身上。

机器就是如此。

它不会理会受罚的人能不能承受,之后以设定好的力道的速度,一下一下,永无止境……

客厅里,付闻樱看到了孟怀瑾指尖沾染的血迹。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孟怀瑾也低头看去,两人齐齐沉默了。

“怀瑾……晏臣他……”

“不肯改。”

早就在意料之中的结局。

付闻樱眼中疲色更甚,孟怀瑾去洗了手回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闻樱,如果晏臣真的……改不了,你怎么打算。”

“我怎么打算……”付闻樱沉默着摇头:“我能有什么打算,难不成真硬塞一个女孩儿给他不成?”

“不行。”孟怀瑾一口否决:“真要这么做,就是害了人家。”

“晏臣刚刚也这么说。”

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同性恋。

哪怕不是豪门,哪怕抛弃了公司传承的问题,只作为父母,也是两人决计无法接受的。

可不接受,他们也不知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安静的空间里,唯有楼上隐隐传来的响动,偶尔夹杂着孟晏臣无法忍耐的痛呼,每一下都砸在两人心上。

就在两人都濒临忍耐极限的时候,许沁推开了家里的门。

“爸……妈……”

“沁沁?”孟怀瑾看着因跑的太急而剧烈喘气的女孩儿:“你怎么……”

地上还散落着照片,许沁在这时候这么急着赶回家,怕是知道了些消息……

付闻樱抓紧了身边的沙发扶手:“沁沁,你怎么知道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妈你放心,没有传出去。我刚好碰到了陈秘书……”

付闻樱心思松了一块。

这事绝不能外传,陈铭宇……她早上拿到照片之后太过于震惊,一时间忘了他的事。还是把他安排到海外去吧……终归是为她做了那么多年事的人,况且……若是把人逼上绝路,未必是好事。

“爸,妈。哥哥他……”

孟怀瑾攥紧了拳头,许久,只恨恨说了一句:“混账东西。”

随着客厅安静下来,许沁听到了楼上隐隐传来的沙哑痛呼,她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爸爸!”

孟怀瑾看向付闻樱,付闻樱揉了揉眉心。

“他不肯改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付闻樱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沁沁,上楼把你哥带走吧。我和你爸……不想看到他。”

“您……您和爸爸,注意身体。”许沁知道这种消息对孟家爸妈来说打击有多大,但这会儿更重要的是楼上还在受罚的孟晏臣,扔下这句话,许沁便飞奔上楼,闯进了惩诫室。

机器还在不知疲倦的运转,刑架上的孟晏臣已然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甚至没有察觉到许沁进门。

许沁不会摆弄那架机器,情急之下直接扯了电源,机器嗡鸣一声,停止了运转。

突然停止的惩罚让孟晏臣微微回神,他费力抬起头,对上了许沁蓄满了泪水的眸子。

“沁……沁沁……”

“没事了,哥,我来接你了。”许沁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去解束缚着他手腕的镣铐。那镣铐太高,许沁踮着脚努力了半天才解开一个,粗糙的金属边缘在孟晏臣腕间磨出了一大片血痕,但许沁知道,这已经是他身上最轻的伤。

另一只手也被解了下来,孟晏臣不可自控的倒在许沁身上,被许沁稳稳接住。

身体姿势的突然变换牵扯着身上所有伤处一起发作,许沁感受着怀里孟晏臣剧烈的颤抖,眼泪不可控制的落了下来。

她环着他的腰,撑着他的身体,再不敢多碰他一下。

他浑身都是伤,碰到哪里都堪比酷刑。就这样抱着,便能触到孟晏臣浸透了衣襟的血和冷汗……

惩诫室到一楼,许沁从未觉得家里的楼梯这样长过。

孟晏臣的伤集中在身后,又跪了大半天,走路变得尤为艰难。

孟怀瑾和付闻樱沉默的坐在楼下,听着楼梯上传来的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两人都没有抬头。

许沁终于扶着孟晏臣走下了楼梯。

“沁沁……”

一直走到父母面前,孟晏臣轻声开口,许沁便顺着他停了下来。

“爸,妈。”

他声音哑的可怕。

“对不起。”

付闻樱别过头去,不知是不忍,还是不愿再看孟晏臣一眼。

孟怀瑾声音冷硬:“走吧。”

许沁就这样扶着孟晏臣离开了孟家。

车子一路开到了周见林的私人诊所。

周见林是孟家的家庭医生,兄妹两个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在孟家任职,除此之外他还经营着一家私人诊所,诊所不对外开放,只有熟识的人通过预约才能来这里看病。孟晏臣伤的极重,但许沁也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孟晏臣身上带着这样的伤不可以直接去大医院进行治疗。

周见林的诊所是最适合的地方。

何况周见林几乎是看着兄妹两个长大的,他是许沁可以信任的人。

路上已经通过电话,车赶到的时候,周见林已经等在了诊所门口。

孟晏臣在半路便生生疼昏了过去,昏了也好……不然从车里折腾出来到上手术台又是新的煎熬。

见许沁下车,周见林跟她一起把昏迷的孟晏臣从车里扶了出来,一路往诊所里面走。

“这是怎么了?孟总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周见林见孟晏臣伤成这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许沁摇摇头。

周见林叹气,两人合力把孟晏臣扶到了手术台上。

“先给你哥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

知道孟晏臣应该是疼昏了过去,但基础的检查还是要做,周见林一边快速准备着检查的器械一边指挥许沁。诊所里只有周见林自己,免不得要许沁帮忙。

黑色的衬衫早已被血洇湿,甚至已经被藤条的力道打碎,破碎的布料随着血液的干涸粘在伤口处,许沁不敢硬扯,只能一点点慢慢分离。

那边周见林已经测好了血压血氧等基础检查项目,看到孟晏臣脱了大半衬衫后露出的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下手这么狠!”一边说着,一边冲抿着嘴掉眼泪的许沁摆手:“我来吧,沁沁你要不要去外面等着?”

许沁摇头:“我可以在这儿看着吗?周医生,我肯定不给您添乱……”

周见林的目光在许沁和孟晏臣身上转了两圈,看着许沁眼里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担心和心疼,从小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点头同意了许沁的请求,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里面有无菌服,你去换上再过来。”

许沁换衣服的时候,听到了轻微的“呲啦”一声,而后便是昏迷中的孟晏臣破碎的痛呼声。

那件衬衫终于从孟晏臣身上扯了下去,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背。

许沁坐回到手术台旁边,轻轻握住了他垂在床沿边微凉的手。

注射麻醉十几分钟后,孟晏臣终于不再颤抖。许沁看着周见林动作熟练的清创,缝合,心痛到几乎麻木。

许沁不知自己是怎么挨过治疗的全程的。治疗终于完毕的时候,许沁感受着孟晏臣指尖传来的体温,才感觉自己跟着一起活了过来。

“晏臣伤成这样,按理说我是建议直接住院的。但是他的身份……住在这儿确实不太方便。等一会儿他醒了我陪你送他回去,这几天我会过去帮他换药,万一出现了发热之类的症状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您,周医生。”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倒是晏臣,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孩子,孟总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哎。”

周见林眼中露出明显不忍的情绪,拍拍许沁的肩膀,走到一边去收拾刚才用过的器械去了。

孟晏臣还在输液,周医生配了消炎和止疼的药,只是他伤的太重,周医生说止疼药的剂量不能太大,不可能完全不疼。

许沁就这样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去看孟晏臣的眉眼。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却又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除了那个原因,许沁找不到其他可能。

药快要滴完的时候,孟晏臣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许沁轻声喊他:“还疼的厉害吗?”

孟晏臣的眼镜早已在手术之前就被摘掉,他近视的程度不深,但隔了差不多两米距离,他不太看得清许沁的表情。

昏迷前的记忆回炉,孟晏臣不由得有些忐忑。

“沁沁,我……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

“嗯……”

赶到孟家的时候,那些照片还散落在地上,每一张都拍的清清楚楚。

“你听我解释,我……”

明明还在疼,明明在孟家被罚成了那样都不肯说一句软话,却因为怕许沁误解而慌乱的不行。许沁俯下身,吻住了男人因为忍痛而咬破了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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