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1/8)

5

一切都在仪式彻底结束的那一刻回归原本的模样,只除了当事的两位‘神只’。

回到世界的方遇仍然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类啊,真是很讨厌呢,但却真的存在真实的爱吗?”

黑发黑瞳的稚气少年步履迟钝地走在回到孤儿院的路上,看着路边的景致。

明明相别不久啊

他本应当立刻赶回去,取回自己的本源之力来帮助转化古神的力量,将其纳入控制,以此摆脱这种游离在失控边缘的沉重负累,回归到人类的状态,也让自己的处境变得从容起来。

但是

他想不通。

看到那个幻境时从心中涌起的从未感受过的情绪,让他有些许的迷茫。

既像是陌生的城市里找不到自己父母的幼童,也像是黑暗中迷失了五感的人类旅者。

“真实的爱啊到底是人类,还是神只”

少年那双比黑夜还要幽邃,比寒冰还要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盈满的是繁杂而看不分明的情绪。

城镇街道上的人类喧嚣着叫卖着,来往的人纷纷扰扰。

他静默地独自穿过逆流而来的吵闹人群,走过鸟鸣啾啁的林间小路,踏过肮脏凌乱的乡村街道。

灿烂如碎金的阳光斑驳地照耀在少年们嬉笑的身影上。

一时间恍了神。

“喔!艾恩!一起来玩吧!”

看到他走来,总是那样活泼生动的棕发少年笑着挥舞手臂向他招手。

“不必了,天马。”

一样拒绝的话语,此时说话的语调却是无端的温柔,像是他的弟弟一样。

他如同不存在般地穿过站在道路中挠头的棕发少年的身体。

轻轻亲吻那个正惊喜地望着他的金发少年的额头,笑容如同天际洒落的阳光一样。

“亚伦,要活得开心啊哥哥也会永远陪着你,保护你,爱着你的。”

眼神怀念地微微一笑,他显化的魂体离开人类可见的维度。

生者应当有生者的轨迹,死者不应回归绝不会遵守!

但在那之前

方遇再度返回到亚伦的精神空域之中。

不知世界意志是如何作想,或许是被猩红的降临吸引了注意,又或者是图谋新的不轨之道,也可能是单纯的想不开放弃了这位陌生的本土神明

他盛怒之下所打出的至深黑暗仍然在这位美丽的神明周围盘旋,只是被奇异的力量所抗拒,无法再进一步吞噬祂的灵魂。

如同感应到召唤的幼犬一般,环绕的至深黑暗向他拢在衣袖中的手掌流来。

他的脚步轻快起来,走到愣愣地睁开双眼的哈迪斯的身边惬意地坐下。

欣赏的目光落在那双美好纯净得不像是可以在人类躯体上出现的眼睛,他笑意盈盈地赞叹。

“你的眼睛很漂亮啊,容貌也是,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好多,就像是湖泊和大海一样,清澈包容,蕴含着与祂们都不一样的美丽神性。”

“你们这个世界的神,都是这样符合人类审美的吗?还是说,你是万里无一的特例,非同一般的珍宝?”

冥王哈迪斯:“”

像是不适应这样直视的目光一样,他别扭似地偏过头去,又合上了那双美丽纯净的眼睛,好一会才说道。

“人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人类?我吗?哇哦,你居然能看出来我是人类,太不可思议了。”

哈迪斯:“”

“不要这样一脸嫌弃的表情嘛,我现在这个气息,换祂们来了绝对认不出来,完全是以假乱真诶。”

方遇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讲话也叽叽喳喳,像是无聊的麻雀一样。

“啊,所以这就是你们这里的神的特别之处吗?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呗——”

“好冷漠啊,朋友,你这样不说话的样子,比我以前还要伤人心诶。”

“哎呀,这里就我们俩魂,不聊聊天多无趣啊,总不能让我刚开心完就睡觉吧,不然——起来练练?”

他说话如同鸟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哈迪斯全程躺着一动不动,跟条死掉的咸鱼一样。

方遇:“”

性格真无聊啊。

他在光耀的空域里毫无目的地四处转了会,被惊吓驱赶了许久的睡意在无声的纯白静谧里渐渐回笼。

“算了,我也去睡。”

于是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他慢悠悠地铺好床铺,又懒散地在外面加上一百层又一百层封印

对着疑惑看他的神明比了个中指,方遇安详地卷着‘被子’滚进自己柔软而舒适至极且隔音的无形之床。

“原初啊,自由啊,永恒啊,你们最爱的我又来拥抱你们了。”

原初的黑暗温和地回抱了他。

时光流逝不知多久,他终于又一次醒了过来。

目光无神地看了一会寂静不动的黑暗,卷起被子习惯性地滚过几圈后,他方才将睡得混乱的记忆完全理清。

原来是在家啊,原来人已经死了啊。

他伸手掀开帘子,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设置的剩下九十七层封印出来。

看到隔壁的神明,方遇微笑挥手:

“死得好啊,邻居。”

哈迪斯:“”

“我看看外面,你就别看了,人间的光伤神。”

他快速展开黑暗的领域,透过如水膜般的空域障壁看向人间的景象。

纯净

虽然看不到自己可怜的弟弟的身影。

备注:前两章为原版世界线,后两章为镜世界线,均未完成且无修正/润色,出戏/崩人设现象正常。

“最近看到一些有趣的传闻有个自称zero的恐怖分子枪杀了克洛维斯兄长?是真的么?”

“啊,是这样呐想让他活过来吗?”

“那今天的最后,来下一盘棋吧,修奈泽尔。”

“如果你赢了,我就复活克洛维斯兄长,相反,如果你输了”

西里尔的脸上带着好似漫不经心的笑,纤细的手指拨动棋盘上的白棋。

黑白交锋,互不相让。

“修奈泽尔,有所顾忌的人,是不可能赢到底的啊。”

“所以,克洛维斯兄长的事”

“假设这颗棋子,是鲁路修呢?”

西里尔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认真起来,看向修奈泽尔。

他十指交握,架到方桌上,身体略微前倾,然而很快又放松下来,懒散地倚靠沙发。

“即使是这样设想,这枚棋子也没有成为哥哥的可能,但是啊修奈泽尔,你这样希望的话,让给你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请吧。”

西里尔大笑:“相反,如果你输了的话,我也会去复活克洛维斯兄长。”

“无论如何,你和他都是曾经陪伴我长大的兄长,是吧。”

房间里剩下西里尔独自一人。

“我也知道克洛维斯是为了寻找哥哥和娜娜莉才会去eleven那个不幸之地的啊。”

“去寻找那个抛弃我和布里塔尼亚大家的懦弱,自私,胆小得令人憎恨的家伙。”

“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

黑夜中,西里尔仰望星空,托腮,自言自语,右眼眼罩下方悬挂的紫水晶轻轻摇晃,在身后宫殿辉煌的灯光中折射出与他琉璃通透的紫色瞳孔类似的光芒。

“这就是预知中没有我的未来么?那还真是,糟透了夏姆娜。”

地面掉落的纸张仍在焚烧。

西里尔苍白的脸颊上显出的是自七年前的变故以来所未有的果决之态,伸手到衣袋中拎出一只通讯器,拨通。

“杰雷米亚,安排到11区租界的飞机,现在,立刻!”

他垂眸在脑海里编写全新的计划,而在不曾目睹之处,

星辰依旧璀璨。

就如同过往的生活一般,在记忆中生发着不可磨灭的熠熠光辉。

人为何要存在于世间?

因为信念与未来?因为期许和欺骗?还是羁绊的纠缠?

2000xx

帝都pendragon的地下秘密研究所。

“什么!两个男孩?”

“双生子?”

“哦?那不是更好的巧合吗?虽然是意外,样本的数量却增加了。”

“但是如果是双子的话,会引起重大麻烦的吧,玛莉安娜后妃,陛下以及皇子的未来是否要?cc教主一直以来”

“那可不行,倘若让cc知道,这个计划”

遗迹,男孩坐在台阶上,稠密的淡金色长发如同水波般铺开在地面,在与黄昏相近的光影中折射出瑰丽的光泽。

“呐,真是宿命般的巧合啊,查尔斯,就像是我们两个一样。”

“是啊,哥哥。”

站在他身边的魁梧而英俊的中年男人随意地应和他的感叹。

“要怎么办呢?起初的我们,虽然有母妃在,但那段时光回想起来仍然是,呵,太丑陋了。”

“竞争,我的儿子不可能是弱者,如果他们是,那便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儿子。”

“真是狠心呢,查尔斯。”

“比起那些,阿卡夏之剑”

2000125

浅棕色波浪长发的相貌端正的中年皇帝动作轻柔地抱起摇篮中的双子之一。

尽管长相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之下,能发现神情并不完全相同,弟弟相比哥哥显得更加沉静,而更加不同的是,那双生来就能睁开的纯净而稚嫩的紫色眼眸。

蛋卷皇帝专注地注视怀中柔软的幼子,抱着他平稳走向自己的理解者,说道:

“哥哥叫鲁路修,弟弟的名字”

“就叫做西里尔吧。”绿色长发的少女如是说道。

“玛莉安娜,确实不那样想吗?”

黑发的玛莉安娜接过初生的幼儿,眉眼温柔地笑,像极了母亲的典范。

“怎么可能,好姐妹也不可以夺走我挚爱的亲生骨肉呀。”

“变成一个规范的母亲了呢,玛莉安娜。”

20095

白羊座宫殿里属于鲁路修的房间大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

男孩明显很高兴而抑扬顿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但在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转而疑惑起来。

“鲁路修,我、回、来啦?你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这个时间应该整齐摆放着正统书籍的书桌上现在堆放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黑发紫眸的幼小男孩正靠在桌子上低着头用针线缝补一个像是碎布块一样的东西。

连他也没有得到一个欢迎的目光,甚至连一个目光也没有。

只有一句敷衍似的“欢迎回家”。

西里尔撇了撇嘴。

但他并不是遭遇冷待就会不问黑白的与人冷战的类型。

他喜欢盘根问底,尤其是当他完全猜测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更加热衷于向别人验证自己的猜想,这尤其地让他感觉到一种不适合与人明说的喜悦感。

显然,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容易受到其他人的欢迎,在几乎人人都很敏感的皇室之中,就愈发的惹人厌烦了。

谁会喜欢一个总是不合时宜地将别人想要隐藏的伤心事重复地戳来戳去并且毫无良心地放声嘲笑的人呢?

也正由于他这种过度聪明的开朗与强烈的好胜心,他在这座生活了将近九年之久的皇宫里,差不多可以说是,没有朋友。

而与他长相相同的哥哥与他不同,向来是个非常温柔而且坚强的人,却因为西里尔的放肆而常常被混为一谈。

虽然通过神情很轻易能分清楚究竟谁才是那个烫手的惹事精,但只是谁又在意呢。

为原版世界线,后两章为镜世界线,均未完成且无修正/润色,出戏/崩人设现象正常。

2009年9月,谒见皇帝之后的第二天。

布里塔尼亚皇宫的禁闭室,西里尔凝望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遥远的国度。

日本——

掌握着世界70%的sakuradite的岛屿国家,即使包裹上神权与王道的外衣也无法遮掩住贪婪/卑劣/冷酷/歧视/落后的丑恶社会,相当低的犯罪率背后是法律的漏洞百出,执法与行政双重都被污染的

但是

西里尔的食指点在日历上,嘴唇紧紧抿起。

如果想要尽快结束这种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承受分离的痛苦与失去的忧患的时光的话,就必须要那样做,如同那些卑劣的人们一样去——

用阴谋挑起布里塔尼亚与日本的战争,用阴谋去操纵所有人的意志,去扭曲事实的真相。

结果将会是完美的,但真的已经做好决心吗?

如果真的决意要那样做,就决不容许再因为任何的感情而擅自行动。哪怕是绒毛般细微的偏差,都有可能会将鲁路修和娜娜莉卷入他们所不应经受的纷争里。

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反响,都只可能会导向唯一的,十全十美的结局。

“真是完美啊”

“没有计划能比这更成功了——”

但是,我做不到啊

哥哥娜娜莉

那样对待你们的话无论如何棋盘都会被我自己亲手打翻的,根本无法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进下去。

对你们说狠话欺骗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可能。

但总是要前进的。

被泥沼缠足而固步不前者,只会为污泥所吞没。

西里尔从口袋拿出小巧的控制器,注视着它,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哥哥,看——它真的可以动了!”

“要上去试试吗?”

“不行啊,弹簧太重了,完全推不动”

“那换成电脑用程式来操纵怎么样?”

“克洛维斯那个笨蛋又在抱怨了,这是第几次了?你不能换一只羊薅羊毛吗?”

“这是正义的,为了伟大的新世纪艺术品诞生而剥削他的小金库,敢宣称是为艺术而活的人不就应该做好变得贫穷的准备——”

“啊好痛”

“不要把骗钱这种事说得这么大声好吗?”

“lc-01呢?”

“藏起来啦,如果让父皇知道的话,又会想去攻打其他国家吧。”

“有或者没有不都是一样的结果吗?”

又绝望得如同黑夜。

“杰雷米亚卿你愿意为玛莉安娜王妃而殉死吗?”

“不,那根本毫无意义,但如果是为了您的忠义的话”

“那就可以吗?”

“是的,如果这是您的需要的话”

“即使是灵魂意义上的死去,也没有异议吗?”

“是的,我的殿下。”

尽管无法隔空传递详细的讯息,但人格程序已经预先编写完成。虽然回想起来仍然是感觉到无法言表的愧疚,但——

想要将这罪恶的影响降低到最低,就必须有人去承担一切。

因为那罪恶不可避免。

西里尔猛地起身,装着红色汁液的玻璃杯意外地被衣角倾倒在地图上,鲜红的颜色缓缓晕染而开,将所有墨迹变得模糊不清。

但他没有回头,因为多重机械转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重而似乎坚不可摧的金属机械门已被从两侧拉开。

少年缓步走向因扭动钥匙而敞开的门扉,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以ass铸成的人类精神力量的极致与至今为止最先进人造机甲技术的集合体啊

“就作为世间最锋利的罪恶之矛刺向那些杀死光明的卑劣者吧——”

杀害我们的母亲,毁掉我们宁静美好的生活,迫使我们兄弟与妹妹分居两地,命运从此无法重合在一起的仇恨啊,绝不会因为时光而消泯。

一年或是两年,都无所谓,只要心中仍然互相思念着,互相都知晓仍然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就足够度过这种无所凭依的孤独。

几架微型无人机悬停在枢木神社山脚上空。

西里尔的手指快速地点在触控板上,一张显得异常的监控画面立时放大,占据大半液晶屏。

“娜娜莉”

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正背着少女一步一步地走在漫长的登山石阶上,透过脸颊上滴落的汗水,仿佛触摸到胸膛起伏的细微喘息。

两个身穿日本人服饰的成年男人跟随在身后,却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

“日本人都是吃草长大的吗?两个军人连娜娜莉和轮椅一起都不能安稳地搬上去吗?让哥哥背着娜娜莉爬这样长的台阶,这也太过分了!”

然而无论西里尔此时是怎样的愤慨,也是无能为力,因为他临时起意的行动——将尚在封闭研发实验中的天空浮游巨舰‘赫斯珀洛斯’与其研究数据一同带离布里塔尼亚。

换而言之,此时的赫斯珀洛斯正在枢木神社正上方159k处,而一旦降落后能够停留的时间也非常短暂——倘若不想引发计划之外的事故。

西里尔紧紧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不高兴地碎碎念。

而这种不高兴的念叨在看到鲁路修背着娜娜莉走进山顶上那间破而小的尖顶屋子时,骤然拔高了音量。

“什么啊?!他们竟敢用这种乱糟糟的破烂房间来招待我们,如此怠慢,如此傲慢,如此”

虽然早已料到待遇不会太好,但仍然是

不赫斯珀洛斯不正是为此而带来的吗?

西里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喊道,“杰雷米亚卿,请降落吧。”

战舰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从空中快速降落,到接近山顶时,即使是相隔数十里的小镇居民也能清楚地看见这座堪称绝望的战争兵器。

当这位相貌与鲁路修完全相同的少年从恐怖的战争巨舰中走出时,除了娜娜莉以外的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抑制地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震惊?惶恐?不可思议?

西里尔的目光扫过,在那个茶褐色头发的绿眼少年身上停留一瞬间后又立刻回到了自己哥哥的身上,开朗地笑着说道:

“我来给你送行李了,哥哥。”

在他说话的短短几秒钟里,杰雷米亚已经扛着几个大箱子快步来到面前。

娜娜莉用让人想要怜爱的温柔嗓音问道:“是西里尔哥哥吗?”

“没错,娜娜莉还是那么敏锐啊。”

“是这样的。”

“但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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