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消息(2/5)

“我夫家姓……额，我现在也没什么夫家了，怀西姐要是不介意，称我一声沈妹子便好。”沈念念当然是瞧得出来，这位叫怀西的妇人比自己的年纪稍大一些，瞧着她也非什么不良女子，想着日后也是邻居，你来我往的，便嘴甜的称了一声姐。

沈念念瞧着这位怀西的年轻妇人如此自来熟的模样，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倒也没有矫情，拿着手中的炒米便尝了几粒。

以前可是有血淋淋的例子摆在众人面前的。

“胡大娘，您叫我念念变可以了，我夫家……抱歉，我不想提起这事儿。”沈念念做出一副黯然的模样，很容易就会被胡大娘自动脑补。

到了安全的地方，沈念念这才摘下面罩，然后拿起热乎乎的包子，开始吃起来。

说着，也不等沈念念出声，这位叫怀西的美妇便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可如今在边境。能够做出她手中这精致的小玩意儿来的女子可是不多见，再加上这极快的手速，难怪会吓到怀西。

刚刚走进院门，沈安素才见住在西厢那边的租户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瞧着她刚刚进门，立刻笑吟吟的打起招呼来，“哟，这位……你是昨个儿新来的租户吧？我叫怀西，你夫家是……？”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张脸，才会没了夫家的吧？

不过胡大娘却是笑呵呵的摆摆手，“不用不用了，大娘还要休息，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呢，我就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要是有啥事儿要帮忙的，就给大娘说一声，大娘能帮的，一定帮你！”

瞧这位沈妹子，神色不卑不亢，也不像是一般的乡下妇人，估摸着以前也是大家出生，从那半张完好的脸便能猜出，这妹子的脸未毁之前，肯定是个容貌秀丽的良家女子。

沈念念收好东西，应着声，就去开了门，入眼的便是上了年纪的一位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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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的女红在京都只能说的上是中等偏上。她曾亲眼见过，京都一位绣艺极高的女子在先皇寿宴的时候呈上的万寿图，那可是讨得龙颜一笑的绝世绣图。而她在人家面前，连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这……边境往来的外来商队不少，沈妹子你可有什么手艺？”怀西认真的思考起来，“吃食，或是女红之类的。”

依旧是带着面罩，不过这次她并未去馄饨摊，而是找了卖包子的小摊子，要了四个肉包直接带走。

大娘长得慈眉目善，颇有福态，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分外亲切，手里还拿着一个白馍，见到她开门，笑呵呵道，“大侄女儿是刚来的吧？大娘夫家姓胡，你叫我胡大娘便可，大侄女儿你夫家是谁，咋个称呼？”

沈念念摸摸自己的肚子，看了眼天色，想了想只是拿了今个儿怀西送她的炒米，暂时解解馋。

“沈妹子。这都是你今天做的？”怀西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丝帕和荷包。

约莫一刻钟后，就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没有夫家也就意味着没有丈夫，怀西很聪明的没有提起这位沈妹子的‘伤心事’，带着几分怜悯说道。

沈念念点点头，便笑道，“那成，我就听怀西姐的，待会儿先去布庄买些好布头回来，趁着天色还早，应该还能绣些东西出来。”

和沈念念聊了一会儿家常，便笑吟吟的出去做饭去了。

“沈妹子你要是女红做的不错，倒是可以考虑摆个买小件的摊子，其他国家来的商队，很喜欢收一些漂亮精致的荷包手帕，每次要的数量极多，所以你就算是摆摊一时半会儿生意不好的话，也不用着急，那些国外的商队每隔十天就会来边城倒卖商货，届时你只需拿去，他们保管全收。”

怀西是个爽快人，又有一手的好厨艺。

紧接着，她又去买了些粮食米面，油盐酱醋，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可哪料那寡妇最后被混痞子给盯上，第二日就被发现裸死在了一家酒馆后的小巷中。

那还是一位有几分姿色，家里是做豆腐的年轻寡妇，因着像多卖些银钱给孩子买药，有一天收摊的时候，就比较晚了。

或许是因为瞧不见她的脸，见她也是梳着妇人髻，便不知如何称呼的好。

她还不知外面的那些士兵为了找她，几乎是一寸土一寸地的搜索。而出城的女子也都要盘问一下。这才会放行。

刚才沈念念开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瞧见了她脸上丑陋的疤痕，不过她见过的世面多，自然也不会被轻易的吓到，只是听着沈念念柔软清脆的声音觉得有些可惜。

“客气？哈哈，沈妹子，你都自称一声妹妹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又哪会与你客气，这两件小东西的确精致漂亮，姐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待会儿来姐姐屋里，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张罗一桌的酒菜，就当做是给妹妹接风洗尘了。”

“就是想着要做个什么小生意糊口呢，不知怀西姐可有什么好建议的吗？”沈念念对那同情的视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笑吟吟的说道。

说起这炒米，也算是边境这一带的特色小食，京都倒也有，不过味儿自然不会有这里正宗。

这种死法可是一点也不光彩。

沈念念自是点头，打了声招呼，便进了自个儿的屋内。

打扫完屋子，肚子咕噜噜的叫声越来越严重，沈念念带着些铜钱，出门买些吃食。

怀西梳着妇人髻，虽穿着一身灰麻的棉衣，不过长得却有几分姿色。

怀西吃完了包子，也站起来，笑道，“那我就不打扰妹子你了，我也该去摆摊了，这天色可不早了哩！”

沈念念知道住在院内的要么就是孤儿寡母，要么就是没有去处的孤身女子，因此即使见着怀西梳着妇人髻，便也能够猜到，这位爽快的怀西姐应当也是没了夫家的，所以并未问过她夫家是谁。

有了前例之后，原本还想着多卖些时辰的孤身女子们也不敢继续摆摊了，每到申时，就差不多收摊回家了。

“那怀西姐你就先吃着罢。”沈念念嘴角不由带上几分笑意，将炒米放好，打算留着做零嘴吃。

布庄的布头价格也很便宜，只花了一百文，就买了一大麻袋子。

髻，头上戴着一根廉价的木簪，她毕竟曾嫁了一次，梳个妇人髻，倒也不觉别扭。

士兵还未搜到她们这一片区，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这几天，为了防止意外，她还是宅在家里一段时间比较好。

“怀西姐，你可是卖这小食的？这味儿可真不错！”沈念念毫不客气自己的赞赏，走到桌边拿着刚才留下的两个大包子，递给怀西，“瞧着刚才你好像才起不久，肯定是饿了吧，如若不嫌弃，你就先就着两个包子吃着吧。”

果然，胡大娘瞧着她眼中黯然的神色，连忙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岔了过去，“那好，咱们不说这个，来来，这是大娘自家卖的白馍馍，特意拿来给你尝尝的！”

“嘿嘿，姐姐我就是卖炒米的，这包子姐姐我可就不客气了，刚才进屋的时候，可就嗅到这肉包子的味儿了呢！”怀西真的是一点也不客气，这爽利的性子，倒是让沈念念颇为赞赏，不知不觉中，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哟，原来沈妹子才十八呀，你瞧，我这才刚起呢，等姐姐洗漱一番后，再来找妹子好生聊聊如何？”怀西咯咯笑起来，听着沈念念的话，心思却活络起来，看来这院子里又是住进了一个可怜的女子，连夫家也没了，难怪要孤身一人，在这县里租房呢。

沈念念笑着接过，连忙邀请胡大娘进屋坐。

如今她做荷包还有绣帕的手速已经非常快，等到怀西终于摆摊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有十几条丝帕，而面料柔滑精致的荷包也做了二十来个。若非怀西敲门，她还真不知自己竟然做了整整一天呢！

炒米口感清脆，带着特有的米香，味道咸甜的，倒是比她以往在京都的尝的好。

屋外的天色渐暗，小院子里的其他女租户们也陆陆续续的返回。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屋子的门边敲响了。

怀西爽快的接下，她的性子一向比较直，对人的喜恶也是表现在脸上的，虽然沈念念的容貌尽毁，可却不妨碍她对她的亲近，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两人倒是彻底的熟稔起来。

沈念念笑了笑，随意的在桌上挑了挑丝帕与荷包，然后走到怀西身前，将两件小东西塞到她手里，笑吟吟道，“小妹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怀西姐照拂，你要是喜欢，这两个小玩意就当妹妹的一点心意，怀西姐你可千万别客气。”

紧接着沈念念又去买了些上等的丝线和绣针，这才又匆匆的回屋。

沈念念暗笑这小院子里的人都挺热情的，连连点头，送了胡大娘一方丝帕，才目送她回

缩在屋内，倒也不觉得孤单，挑了些柔软的大布头丝绸。便做起丝帕来。

怀西思考再三，还是建议沈念念买女红之内的小玩意，做吃食的在边境不少，利润虽多，可竞争压力也是不小，只怕沈念念孤身一人，若是硬插一脚，会惹上什么麻烦。

“沈妹子，这是我自家秘方炒制的炒米，你来尝尝味道，瞧瞧好不好吃。”怀西热情的将手里的半斤炒米塞到她怀里，也不等沈念念自个儿开口，就走了进来，一点也没有生疏感。

边境女子虽会做女红，可做的并不精致，只求做好的衣服裤腿不会漏风即可，可不会像京都那些繁荣的地方将女红视为一个闺中女子的品德评价之一。

“沈妹子，你咋一个人在这里租房，这里的租金可不便宜，你可打算好了日后做什么生意糊口？”怀西吃着包子，一边关心的问道。

毕竟都是女儿身，即便是在外做些小生意，这些女子们也是不敢多加逗留的，只要觉得卖的尚可，便会趁，便会趁着街上还有人的时候匆匆回家，以免天色晚了，会有什么麻烦。

……

好在这些日子她也知道，边境这种地方。对女子的束缚并无京都那种地方严苛，只是好笑的摇摇头，也打算出门。

“女红……我会绣一些精巧的荷包，手帕，唔，还有发带之类的，怀西姐，这些小玩意儿在这地方好卖吗？”沈念念想了想，“吃食上我只会做一些精巧的点心，不知这些可否？”

怀西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沈念念在以前夫家所受的悲惨生活，这才会没了夫家，独身一人出来租房，因此，看着沈念念的眼神，越发的同情了。

沈念念连忙去开门，见怀西手里拿着半斤炒米，笑吟吟的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