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5)

憋得越久,身体越敏感和易于满足,感情同理,在约莫两千个日夜里,她只展露了一角的恋慕被掩埋压缩,在有重见光日的瞬间,几乎茂盛生长冲破了理智的约束。就算是质量最好的弹簧,也会在极致地碾压后失去弹性,万幸楚乐认为自己还能坚持这几年里无声无息从不打扰林恃的样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楚乐大清早起来,敷过面膜的脸蛋水润柔软,眉目里竟然秋水涟涟,在粉紫和闪钻中,黛眉红唇里,她好像刚从茧壳里剥脱出来,带着怯生生的易被摧折的美丽。她把积攒的感情用作蝴蝶充盈光华翅膀的汁液,一次性挥霍空,好让自己不在后悔去奔赴。

此人正是楚乐。她惴惴不安地推开大门,就立刻察觉了自己的格格不入,谨慎地踩着小高跟走向班群里所说的那个区域,几位样貌没多大变化的同学正在吧台边畅聊,隐约看得出高中时期的轮廓,他们举止风雅,风采极佳,侧耳听不外乎是什么新签订的大单子,分公司和某医院的主任、某市区某干事。楚乐生性内心腼腆没有什么朋友,独自来到聚会地方也不敢去打招呼,端了一杯果汁,装作等人的样子坐在隔壁桌。

“班长说今天来不了也没关系,他和老师们是铁打的人,流水的席,明天就去别省了,正好也要出国,估计以后不怎么见面,还是先来看了我们省内的同学。”这是帮腔的,又细细解释林恃继承某某企业之前得去深造,话语中也是对知名院校的熟稔。人越来越多,氛围也热闹得很,吃过午饭之后众人去了些室内娱乐场所,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可以在这次见面之后勇敢地放弃这段感情,去奔向更好的人,拥抱一段正常甜蜜的恋情,而不是幻想着林恃嫌恶反问的样子来一遍羞辱自我,一边慰藉肉体。这样下去她会坏掉的。

这里的客人大多数是美丽可爱的青年才俊,因此也没人在意进来的姑娘是高是矮,离开的男人是俊是劣。但余光瞥到一道荼白的身影,静默了短短的一瞬。或许是某经典大牌的仿款,除了色彩反光之外,布料、褶皱的细节、缝线都是细微的纰漏,浸淫权财中的人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年轻女孩经济拮据,努力凑了一身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壳,但这种生涩和可怜,与她的脂粉妆容、她的瘦白的身躯、神采奕奕的目光混合在一起,格外吸引人。

楚乐几乎要被烧死了,心头灼热郁郁,她有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习惯,一感到焦虑或压力就忍不住想要手淫释放消极情绪。她对旁边的同学说去补个妆,转身

从来如此,苦苦压抑的情愫和理性作斗争,终于得到释放的机会,楚乐自认为能够收放自如,穿着显现纤细腰身的白裙子和细高跟,夹着珍珠似的小包,噔噔噔地走下老旧的楼梯去小区外打车。

“楚乐。”她刚坐下摆弄裙子边缘的丝线,也想趁机借着桌面的遮挡去揉一下自己被磨得发疼的脚后跟,乍听见声音被吓得抬头,她习惯性地虽然没有认出是谁仍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好久不见。”开始慢慢回忆这个人是谁,接着细细静电蔓延过半边躯体似的,灵光一现,又是麻痹又是悚然。楚乐低垂着睫毛避免被看出心思,把微微发颤的水杯拿稳,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抚平后腰的裙身,再次看向正对着她的那个青年,仿佛斟酌又推敲。

人来人往的大饭店,空气中弥漫浅淡的香气,有急匆匆跑进来送资料的年轻女孩,有穿着合身西装弯腰露出好看弧度的青年人,蜿蜒曲折花纹的黑晶石地砖照应出许多言笑晏晏的意气风发的人,他们来来去去,天花板上璀璨轻轻摇晃的水晶灯静谧地投着光亮。

寒暄着实没有意思,楚乐却心神摇曳,她的目光飘忽不定不敢仔细去看那张出现在梦境和回忆成千上万次的脸,在他略显低沉和稳重的声线里呐呐地应着,好不容易回过神觉得自己太随意,又解释道:“想来看看还有多少同学是认得出来的,倒没想到大家已经变化了很多。”她的目光从林恃的皮鞋,笔挺的布料上滑,在他放在膝盖上的自然放松的一只手吸引,没注意对方的答话。

能够被许多人恋慕,不仅需要优异的成绩,貌美特殊的皮囊,连细节都赏心悦目。楚乐高中时期最喜欢他的手指,长而骨节分明,并不过分细,羊脂玉般的皮肤,沁漏着青色血管。在他的右手中指,有着银色的金属环紧紧圈住,像是占有、署名似的耀武扬威着宣示,林恃在恋爱期。

要是像高中告白失败就失控得忍不住想哭那时候,她就白活了五年,已经能勉强控制住心中的震荡,但是自己精心搭配的服饰,被不习惯的鞋子磨损的脚后跟,脂粉闷住的皮肤都默默地反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一下子又要回到从前,刺痛得收回视线,想要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去躲避这种无形的伤害。可能自己随便说了些话,但显得心不在焉,林恃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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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蹂躏得灰扑扑的,低声下气的,也没想出一个答案。但在午夜梦回,那些生理期来临前的缠绵情潮里,她湿漉漉的不只是脸,丰腴的大腿紧紧夹着手腕在灵巧地扣门铃之中获取令人失神的快感。在那个时候,她深感愧疚和羞耻,也渴求无望地念的是林恃的名字。

周围都很热闹,这里却偏偏被隔绝了一般。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笑闹着走来打招呼“班长怎么不过去聊天?诶这是楚,楚乐?”然后一群人颇感兴趣地凑近和她说话“女大十八变,楚乐这么漂亮了呀,差点没有认出来。”她僵硬地点着头,拿出和往常应付同事的笑来敷衍,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楚乐道:“林恃。”青年点点头,微笑起来颇有芳兰竟体的意思,但他的笑容是礼节性的,情绪并不很饱满,又带着点距离感。林恃坐在距离她四十公分远的位置,几乎是昙花一现的笑容后,他的神色平淡,并不怎么专注地看着楚乐:“你算是来得早的,还有三十几位同学没有到。”

“怎么选定了今天?我可是放弃了和s市文宣部部长的会议过来的,班长你可得好好陪老师和我们玩一天啊”这类不外乎是显摆身份的。楚乐渐渐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手指甲掐破了手心,有些微润泽的触感,她面色不变地和大家打趣,从小包里拿出纸巾悄悄蹭干手心又塞进包里,伤口被汗液渗透,一刺一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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