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得回去了(2/8)
“陆笙”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快步走进屋里，翻箱倒柜之后终于在书桌夹层里翻出来一副几年前洛齐楠的手稿。
进了办公室的李言清问道。
李言清联想到偶然间见过洛齐楠几次，那人都在家里的画室，结合洛家的情况，以及洛熙的为人，李言清开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别担心，也别多想，我知道我自己。”看出了程木白的担忧，洛齐楠安慰道。
【木白cypress当代艺术展览】
可是那个时候，他对艺术的的热爱已经到了浸入骨血的地步，甚至感觉只有在拿起画笔的时候他整个人才是活着的。于是他瞒着家里人拜托程木白用假名字“陆笙”偷偷报名了欧洲赛区的服装设计比赛，竟然在一众成年人里夺得了头筹，从那之后“陆笙”的名字便开始在圈子里声名大噪。很多人想要打听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陆笙”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哥俩虽说都在瑞士，住的不远，但是平日里都只有赵起禾上门拜访洛齐楠的份，今天洛齐楠突然到来，到让赵起禾有些受宠若惊。
“我可以去找他了？”李恒桉闻言震惊地抬起头。“可是他在欧洲啊！”
一瞬间，万物倾塌，掀起一阵狂风，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刮来。如果世上真的有所谓的命运之神，那么李恒桉想，现在他应该也来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时刻，他听到了来自内心深处那个近乎寂灭的地方，传来齿轮般的刺耳声响，将他引导着从他的世界坠落。
李言清看着手中的茶说到。
“这几年，我们都看得出，也都明白。”
”是是齐楠用过的一个名字。”李恒桉的声音近乎微弱，他双眼通红的盯着画展的宣传单，周围的一切，声音、气味，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世界猛烈膨胀又骤然收缩。
她实在没什么能说的，她和时安的工作太忙，李恒桉从小几乎没有怎么享受过她们这两个母亲的关爱，李言清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人很多时候想要守住一些东西，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在看到设计师出来后，李言清便快步走了进去。
“那个时候啊，我们真的很相爱，那个年代，我们能守在彼此身边是多难的一件事情啊，但是就在我们马上就要彻底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你妈妈忽然间消失了。”
李言清摸了摸李恒桉的棕色的卷发，又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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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正展示着一幅新收到的人物画，身旁的桌子上堆积着零零散散的画纸，那些痊愈的病人在知道自己爱画后，常会送些画以示感谢，大多都是上品，他看入眼的才会留下。
只是她和时安不约而同的，都舍弃了她们孩子的成长过程，扪心自问，她无愧，因为那个时候她不得不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候，对于他喜欢艺术这件事情洛家人的态度十分微妙，洛齐楠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作为洛家上一代掌权人的独子，如若他真的选择这条路，那么从他踏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放弃了在这个家庭内部立足的可能性，洛齐楠的妈妈赵蕊是心疼儿子的，这天下没有母亲不希望儿子开心快乐，但是在满是权力与金钱笼罩下的家庭里，追逐自己的爱好就等同于放弃了这华美权杖的使用权，赵蕊不是个无私的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这拼死生下来的，在洛家的立足工具，离这权力中心越走越远，因为这等同于让她手里的权力也逐渐名存实亡。
那些流光溢彩，一瞬间落了满地狼藉
主办方：木白设计团队”
可每每面对现实，如同玻璃房子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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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批了李董。”
“其实直至现在，我和你妈妈之间的问题也依旧存在，只是我们都清楚的明白，我们是无比深爱对方，也不再想要分离。”
现如今这个名字重出江湖，势必会引来很多的流量与曝光度。
看到李言清进来，李恒桉忙起身，给她端了一杯泡好的滇红。
可是“陆笙”却像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不存在的人一样，不论通过什么途径，都没有人真正见过他是谁。而在那之后这个人却像是忽然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一样，近几年的展都没有出现过“陆笙”这个名字。
李恒桉些许迷茫的抬眸，走过去接过了母亲手里的文件。
助理强装镇定的看着手里的文件回答道。
“母亲，我没事，就是最近要准备新产品，要考虑的事情多了点。”
“还有一件事”李言清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难色，她漂亮的桃花眼转了转，随即又释然的一笑。
“好的母亲，我会的。”李恒桉用力的点点头。
她穿着暗色的高跟鞋与通身的裁制西装坐在沙发上，亮黑色的齐肩短发，一边被掖到了耳后，戴了一颗精致而不夸张的单色耳饰，已近中年的年纪却仍是容光焕发，精神饱满。独有的强大气场总给人一股不怒自威的冲击感。
李恒桉静静地坐着，这四年来身体上的疲惫远比心理上的疲惫要大，他不敢停下，每每停下，涌现的就是曾经的梦一般的流光溢彩。
洛齐楠的神情很是焦虑，看来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恒桉，还没有确定人选吗？”
－－－轰－－－
她程木白是洛齐楠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一点她们一早便知道，这次程木白重磅企划的画展里出现了许多新面孔，她已经吩咐秘书一个个都核对过信息，但唯独这个“陆笙”，背景奇特，而且这个名字一经发出就在整个欧洲掀起了一阵风浪，但是这个人除了多年前的一次获奖之外，再无其他信息，甚至连照片都没有，简直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而当他们发现了洛齐楠的艺术天赋后，他们从未给予过洛齐楠任何帮助，专业的老师，专业的指导，他们从未给他提供过。但是也没有给予过任何的打压，因为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洛齐楠不会走上这条路，他没有那个自由。
李言清断了断，
她不禁笑了笑，转头坐回了沙发上。
“你找不到他，只是因为他不想让你找到，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李言清轻抿了一口红茶，将黝黑的头发拢到耳后。“不要太过于忧虑，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已过不惑之年的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当年的两个人因为各自的原因被迫非开，这其实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七年时间，他们各自被时间洗刷，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也在漫长的时光雨距离下，认清了真心。
表哥一头棕色的头发，戴了一副金丝眼睛，一身白衣勾勒出肌肉的线条，与洛齐楠比起来，他的皮肤暗了许多，想必是常运动的原因。五官虽与洛齐楠些许的相似，风格却是截然相反的。
李恒桉闻言心里一颤。
她而且算着时间，洛齐楠大概率会在最近放出消息，因为郑老爷子去世，洛家也已经进入了一个权力摇摆的阶段，李言清不清楚洛齐楠在做什么，但是她知道，在这个时候，那个负责任的小孩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算了，没什么，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这段时间是不是没睡好？不舒服就歇一歇。”
“李总在与设计师交涉”
程木白看向窗外，像是钻石的表面裂开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缝，却得以窥见洛齐楠运筹帷幄的坚硬外表之下的那些纯良与真诚，程木白太过于清楚其中厉害与弥足珍贵，所以她的心口不自觉的绞痛了起来，洛齐楠的精神状况仿佛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真的很担心，当心里这跟一直紧绷的弦断掉的时候，洛齐楠会怎么样，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只能旁观，因为洛齐楠的选择和决定，旁人根本无法干涉。
李恒桉顿了顿，他没有见过母亲细腻的一面，更多的时候，他看到的都是雷厉风行的母亲，直率，干练，仿佛从不会低头与认输。
“母亲，我”
李恒桉闻言猛然抬起头，一脸的惊讶。他从来没听过关于母亲和妈妈之前的矛盾。
李言清饮了口手里的滇红，她胃不好，却好喝茶。时安跑了很多地方才挑下的上等滇红。不会伤胃，反而养胃。
“整整七年，我也生气，所以我们都不和彼此联系，那个时候一无所有的我们是没有什么筹码去赌未来的。”
李言清直截了当地说。而后起身端着茶走到了窗边。
而她更清楚知道，自己这个画展准备了一年多，需要一些流量和曝光度，洛齐楠也是为程木白着想，而同时，这个名字也不会引起洛家的矛盾，更重要的是，程木白清楚，洛齐楠是在赌，赌他曾经偶然提起过一句的事情，李恒桉到底还记不记得。
“母亲，那我该怎么办，我很爱他，可是我无路可走，我都不知道该向哪里使劲，我找不到他”
洛齐楠转过头，长长的头发已经在翻找中散乱，沾上了些许汗水，几缕较短的懒散的搭在额前，眼神显出些许疲惫。
那天参展的决定让洛齐楠有些着急，为了准备画展，他去了同在瑞士的表哥家，试图从他的藏画中找寻些灵感，然而看的越多却越摸不着方向。
外面汽车的轰鸣，在瑞士夜晚的街头回响着，不比霓虹交错的城市，远远望去，零零散散的灯光将晚夜装扮得更加美丽，两旁的路灯闪烁，将道路变成一道卧在水中的彩虹桥。
李言清拿过李恒桉手里的报表，见李恒桉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接着说。
“母亲，”
“我就知道。”李言清温柔的笑了笑，“护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你书房的桌子上。”
洛齐楠的父亲洛熙大母亲15岁，生下洛齐楠也是老来得子，作为自己的独子，他也给予了极高的期望，而洛齐楠也不负众望，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聪慧，这让整个家庭都觉得这位来的集团少主必然能撑起整个洛家家业。洛熙也自然是希望未来掌控整个家族走向的权力可以顺利的下移到洛齐楠手里，所以洛齐楠势必要足够优秀与完美，以杜绝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
李恒桉向下看去，顺着李言清的手，在参展的名单里看到了一个名字
“除了联系美妆系列的设计师这件事，其他的，你都不要管了，我来处理。”
他未曾停下一刻的寻找，只是每次都像大海捞针一般，他寻不到。渐渐的，他也不想再低头去寻找了，多次寻觅无果后，也怀疑过，洛齐楠的离开究竟是不是单纯的想要甩掉他，可他不甘心。
接过的那一瞬间，文件中的一切像是穿越重重光阴向李恒桉发射了一颗炫目的彩色炮弹。砰的一声在他的视线中炸开，将他的世界摧残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废墟。
“恒桉，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把情绪示于人前过，是因为我觉得非理性的情感会影响人的判断，可我现在明白了，人其实都是情绪动物，一味的压制是有违常理的。所以你想他，你爱他，都不会影响到你做出判断，因为人永远无法预知到底哪条路是对的，有的时候抛硬币的落脚点比精打细算推敲出来的落脚点还要完美，所以很难去说到底什么是正确的。”
“我很信任你，你也一直都是家里很优秀且最重要的人。交给你的所有任务，你都完成得很出色。”
李恒桉的助理站在办公室外接待着下来视察的李言清。
“我给你打点好了，你只要记住，不多问，不多和人交涉，除了相熟的人，早去早回，尽快回来，不要在欧洲逗留太久。”李言清略带威胁性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
“再看看这幅？”见洛齐楠紧皱眉头端详画作的样子，一旁的人说到。
“你以前都很喜欢从我这些藏画里”
自从洛齐楠走后，李恒桉就像发了疯一样工作，通宵都是家常便饭，有的时候连轴转，两天飞三个地方去跑生意。
“这是第几批了？”李言清问到。
那三年有洛齐楠的日子，美好的太过惊艳了。他放不下，也不想放。
李恒桉笑着回到，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看着这张和时安无比相似的脸，李言清是心疼的。
“我进去了。”
她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但是紧接着取而代之的就是心疼，程木白太心疼洛齐楠身上的担子，洛家绝不会要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主，所以洛齐楠要去抢，要去争，要去大权在握。
“看看这个？这是以前你给我的。”
李言清低望着手里的茶，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背对着李恒桉开口。
“都在这里了。”赵起禾无奈的扶了下眼镜。
时安回来以后，她在公司的各处都能看到放好的滇红。
她只希望那个时候，李恒桉能在他身侧，毕竟那是唯一一个可以拉住洛齐楠的人
“当年，我和你妈分开了整整七年。”
程木白没有搭话。
想到这，李恒桉摇了摇头，他不清楚洛齐楠到底为什么要将他抛下，但是在洛齐楠的事情上，他不想恨他，他真的不想。因为他坚信着，洛齐楠有苦衷，他比谁都愿意相信洛齐楠。
李恒桉从小就知道家里有一条铁讯，不涉外，甚至连出国旅行都是能少就少，尤其是欧洲地区，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恒桉的护照一直都是由他母亲保管的。
因为这些身处权力巅峰中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在活自己，包括洛齐楠自己。
“无论怎么样，母亲和妈妈都是爱你且信任你的。”
她们母子之间仿佛一直有着一道难以消除的疏离感，但这也怨不得李恒桉。
桥上星星点点的光，为桥上的人照亮前方的路，闭上眼睛，风夹带着夜色，荡漾在路上。像有什么在平静无声，无声无息的流动着。
“还在确定中，就是还没有找到与观念特别匹配的设计师。”李恒桉坐在李言清对面的沙发上，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观念匹配的设计师，只是李恒桉想要的只是那个人的设计而已。
李恒桉满脸无奈的说到，然后慢慢的，眼神中的空洞，转变成了无望，甚至是绝望。
李言清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秘书发来的画展宣传和调查报告，嘴角微微动了动。
洛齐楠这几天都没怎么去过店里。
在被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后，仍然坚信。
看着儿子略微发青的眼圈，李言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禁撇了撇嘴，仔细算起来，他已经几乎四五年没有画过画了。
“还有吗赵起禾？”洛齐楠埋在一堆画里，并没有抬头。
“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