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披萨(2/8)
白岩只有进入与那城的房间——无论是公寓的房间还是酒店的房间，换句话说，与那城的领地——的时候会丢掉一切来自良好家教的礼貌，推门而入，他看到与那城正望着雾气弥漫的天空沉思，他踱到与那城的身后，环住与那城的腰，问：“我们定船票还是机票？”
此时，雪的痕迹也在悄声褪去。
“我知道瑠姫和祥生关系很好。你们有讲不完的悄悄话，他掌握着你从未公之于众的秘密。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但是，我又在嫉妒什么呢？我拥有着瑠姫纯洁的爱情，而你和祥生之间，并不是简单的爱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爱情随时面临背叛，而你们似乎永远不会背叛对方。所以，我明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凶手，我还是那样问你了，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够了！”
与那城握住这只女孩子一样白皙，且，小，的左手，问：“瑠姫就是用这只手，把褪黑素从地下储物间的罐子里，取出来的吧？”
前方是绿灯。佐藤用力踩上了油门。
豆原此时还在等待回冈山的新干线，他带着全套的假面骑士dvd，全套，一张都不少。显然他在酒店掰碎扔进垃圾桶的，每一块闪着镭射光泽的塑料碎片，不可能是自己最宝贵的假面骑士dvd，而是一段监控，一段他在案发后，去第二储物间偷走的监控，正义的假面骑士告诉他，掩护同伴比生命更重要。他拉了拉背包的带子，踮起脚寻找着进站时刻表上的数字。
“哈，谁知道呢？”佐藤耸耸肩。
“你不想杀了他吗？”
他只经历过东京的雪，而他没有在落雪时远望天幕。他认为东京的天空永远是黑不透的黑色，从来都只有一种黑不透的黑色。
川尻在笑的时候，是最像狐狸的时候。
“不吃睡不着啊。”
“奨くん如果再多看看我……多看看我的脸以外的地方。”
大平说：“想。”
“如果有人发现抱枕中塞着一根长达四米的粗绳子，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川西咧起嘴巴，微笑着。
他的死，变成了潮汐之后必将迎来的新一天。
“瑠姫会晕船吧？”
“他还在逛古着店吗？我发个邮件问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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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接下来的旅程吧！”河野伸了一个懒腰，看向木全，“呐，那家寿司店。”
晴空万里。
“我回老家。”豆原说。
“奨くん，最喜欢我了吧。”
“够了！莲くん！川尻莲！你想听到什么答案？”木全忽地一拳捶到门框上，“够了……不要再问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就这样吧，结束吧？好不好？”
白岩还没有消化完与那城的愠怒，就被男人贯穿到了最深处。他抓住手边的床单，指尖麻木，失去痛觉。
“马桶堵塞的问题帮您解决了。”
“嗯。”川尻点点头。“是我想听到的答案，所以，同在二楼的祥生、以及祥生房间里的汐恩，也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过吧？”
正文完，结局为开放式
“因为……因为……我根本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莲くん，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下楼。”
“明天，要一起去吃银座新开的那家寿司店吗？”河野问木全。
“我也是。”鹤房附和。
“我只想知道……”
豆原一个激灵，他僵硬地转头看向佐藤。
金城话音落下，没有人反驳。大堂中不谋而合的静寂，宛如厚厚雪被疏松的缝隙吞噬了万籁。
“你只想知道谁是凶手，真相很重要吗？”
“我说，”白岩拍拍旁边昏昏欲睡的大平的脸颊，“我们一起做些什么，可以用一辈子去回忆的事情吧？”
他的眼角发红，像胡乱涂了结块的隔世经年的过期胭脂，两道泪痕很细，延伸到了漂白得有些发阴的枕头上。
“奨くん……”白岩没有想到与那城会突然作此决定，因为惊异，呛到了自己的唾液，于是猛烈咳嗽起来。
他仔细地擦净白岩穴口溢出的精液，给白岩盖好被子，连同被子和人一起拥到胸口前。
“我也留在东京，我好久没有认真感受过这座城市了。想去古着店看看。”金城说。
“嗯……就是，那个，拓実对热田神宫很感兴趣，所以我们打算趁这个‘假期’去旅行。”佐藤说。
大平打算一会儿吃过午饭下楼走走，去踩一踩黑色的水和透明的冰，他马上又陷入了纠结，到底是穿那双厚实的耐克鞋，还是与那城和白岩帮自己带回来的新鞋。
在与那城看到散落在一旁的围巾时就全明白了。白岩自案发到今天，围巾始终不离身，就是为了遮挡这道疤痕。
“木全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
“给您带来困扰十分抱歉，也请您下次不要将一整瓶的褪黑素胶囊混合护发素倒入马桶中哦。”
由于监控画面缺失以及凶手离开时留下的脚印模糊难辨，没有给金城定罪的关键证据，警局只得将金城释放——这是来自警方的说辞。
“不是说、现在天冷，海边很荒凉吗？”白岩还记得几日前与那城拒绝自己的理由。
残雪的一部分融化成了黑色的水，蜿蜒在街道上，另一部分则冻结成了透明的冰，无赖一般地抓着地面。
大雪掩埋了一切不和谐的色块，使它们变得看上去无比纯净。
“嗯？”
待续
大平大口呼吸着，张开嘴巴倒气，他想到崔信化如何榨取过jo1的剩余价值，让他们与后辈团体营销家族爱，当粉丝们逐渐接受后，崔信化又彻底放弃了他们，把他们挣来的全部资金投入给了后辈团体。
“奨くん不想知道它的来历吗？”
与那城保持着插入的动作，俯下身子抱住他，把他瘦削的一具身体包裹在自己密匝匝的怀中，嘴唇蹭过那道疤痕。
这场极富预谋的雪憋了太久。之前的天空是不断充气的巨大气球，北风疯了一样灌入，终于膨胀到极限。雪块迸裂出来。
与那城从细微的空气流动中感知到了，继续问：“瑠姫在取褪黑素的时候，后颈被储物间的弯钩划伤了。之后，瑠姫将褪黑素带给了制作饭团的祥生，对吗？”
“重量差。掂几次就能形成手感，同理，也能知道同样的饭团里，是什么馅料的，以及，加了什么佐料。”
“我总不能谎称昏迷，实际上只是睡着吧。”
川尻翘起二郎腿：“十一名成员，十一种个性，这好像是很早之前的我们公认的评价吧？每个人的价值观从根本上就不一样，谈何互相了解呢？难道二位没有自己的秘密吗？比如，翔也，你到底往自己房间的马桶内放了什么东西？拓実呢？卡比抱枕，不会是简单的卡比抱枕吧？”
与那城语气中有了沉闷的、压抑的愠怒。
与那城沉默着抽插数十下，在白岩的急促呼吸声中，射进了炎热甬道的尽头。
翌日，一路向西南方向驶去的私家车中，副驾驶座位上的川西将星之卡比的抱枕揽在怀中，佐藤握着方向盘，说：“拓実果然很谨慎，不过，你能信任我，我很开心。”
白岩注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潮湿的眼神里说不上是温存还是悲凉。他抽出一只手抚摸与那城汗湿的额头，室温令他手臂的皮肤有些痒。
“所以，”河野问，“你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角色呢？”
川尻说着，抬起手掌，蕾姆的塑料头颅躺在他的手掌上，他眯起眼睛，从蕾姆的高温丝假发中择出一块闪着镭射光泽的碎片。他拿出打火机，连同这颗头、这块碎片，一起烧掉了。
“即使瑠姫说，这是被家里的哪只小狗抓伤的，我也会信。所以，瑠姫，什么都不用解释。”
“所以去我家的废品处理厂烧掉，是最安全的选择。”
次日，雪统治了目之所及的世界。
“嘘。”他将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不用急着回答我。我想，我们都有想要守护的秘密，或者……人。有人想要守护别人，有人想要杀死别人，如此一来，才符合世界的守恒定律。”
“新买的按摩棒还没有上手嘛。”白岩鼓起脸颊，“要不，我们杀了崔社长吧？”白岩握住大平捂在眼睛上的手，轻柔地拿下来。
“奨くん最喜欢我了吧。”
川尻没有反抗，异常冷静地重复了十分钟之前的问题：“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呢？”
“嗯，那就定机票了。”
“重要，它关系到碧海能不能脱罪。”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可以为了我去死吗？”
“还有点心疼它。不过，跟景瑚くん支付的三千万‘保释费’比起来，一个抱枕不算什么。”
“谁知道你是睡着，还是昏迷？”
“祥生奇怪的胜负欲。”白岩揉乱了大平日渐增长的头发。
“我不知道。”
“最喜欢。”
“下雪了。”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考虑接下来的安排。”川尻说，“如果工作上的事情没有想好，我们可以先计划下明天做什么。我要去舞蹈教室谈一些合作的项目。”
它是一尊每人撒下一抔土而掩埋于地壳深处的棺椁，风雨不催。
川尻在同一瞬间也踮起了脚，他悄声走进舞蹈教室里，姓山田的前辈刚醒，川尻向他打了招呼，随后又叮嘱他：“都说了，不要总吃褪黑素那东西助眠。”
“瑠姫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有小孩子才会问这种问题喔。瑠姫，我们的生命都很宝贵，就是因为深知生命的宝贵，我才必须要找出杀害社长的凶手。”
与那城和白岩此刻已经在飞机上了。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在往北流动的气流中颠簸了两三下。白岩在打盹，呼吸均匀，睫毛颤动。或许是离太阳近了一万米，也可能是离赤道近了两万米，机舱的温度有些高，白岩皱了皱眉头，与那城摘下白岩的围巾，手指拭去他的细汗，小声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不会再令你担惊受怕了。
没等木全答话，走来的酒店服务员打断了他们。
——昨天晚上，白岩对与那城说了同样的话。
与此同时，鹤房在去往滋贺的火车上，日光从车窗照耀进来，手机屏幕反射了苍白的光芒，他删掉了最后一张蕾姆特工ver手办的照片，心里暗自庆幸着，还好这个手办没有给警察提供任何破案的灵感。虽然，他想让所有人知道蕾姆从高空落地的姿势多么可爱，那种，像是从二楼阳台通过绳子落地到一楼屋外的姿势。
“我带瑠姫回冲绳。”与那城随即说道。
“不要再追究凶手是谁了，可以吗？”白岩语气中带了些乞求的意味。他又像在命令。总之，他不确定与那城是否会因为宠溺他而听从他。
“再荒凉也会有日出。”与那城微笑着回答白岩。
“你说什么？”大平立刻站起身问，“褪黑素胶囊？”
用于回答的单音节还未完全消散，便被封在了白岩湿漉漉的吻里。白岩衔起与那城厚实的唇瓣，将它吸食到舌尖上方，牙齿咬合，直到与那城痛得皱起眉头，他才一点一点松开。
川西忘记开空调，室内外没有温差，窗子的玻璃内内外外澄澈光洁。它映出三个人各怀心事的身影和午夜时分终于下起的暴雪。
“我只是想听到‘瑠姫会晕船’这句话从奨くん口中说出来，让我能够感受到奨くん是在意我的。”
彼时白岩任由与那城握着他的手，在红色天空照耀下的投影中、与那城的盲区里，轻轻点了下头。
这是崔信化曾经作为人，最失败的结局了。除了他的家族成员，不会再有人因为他的离奇身亡而感到愤怒。
“开什么玩笑！”川西骤然抓住川尻的衣领，表情扭曲：“人不是你杀的吧，莲くん！喂！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吧！你不可能杀人！”
“如果用我交换碧海，是奨くん想要的结果吗？”
乃至于多年后木全在邮件打字框里敲下“那瓶褪黑素是从你房间拿的，我以为是汐恩放到你那里的”发给大平，都没有人再提起过它。
却没有一个人打算在意这个描述安眠素的专有名词。
他噱噱噱地笑出声：“虽然我们并不能真正地了解彼此，但是，我们可以做到守护彼此吧？”
“谁知道呢。今年的招生情况如何？”
白岩停止了古怪而扭曲的狂笑。哑着嗓子，说，“下雪了。好冷啊，奨くん。抱抱我吧。”
一路徐驰的警车在不远处的拐角出现，画出了两排深灰色的，又脏又湿的印子，在银装素裹的纯白色天地中张牙舞爪。
“嗯。”
“嗯，是这样。对了，要不要把碧海叫来一起吃？”
扒着窗户欣赏雪景的豆原见到警车停在了酒店楼下，对于崔社长被杀事件仍存有应激反应的他，第一反应便是警察要来带走哪位队友。他绷直了身子，抓着窗帘的手渗出了细汗。
白岩捧着与那城灼热的脸颊。与那城避开他同样灼热的目光，望向深红色的天空，有一滴水落在了与那城的额角边。
答案1－re:月光
“原来如此。”河野托着下巴回答道。
“于是，就是这样，我回来了，各位。”
“你猜，谁会从车上下来？”佐藤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在他耳边幽幽地问道。
“瑠姫，对不起，”与那城用力掐着他的腰侧，两根拇指按在脊骨上仿佛快要碾碎，“我是喜欢你的……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请大家……就让那件事情过去吧，不要再追究凶手是谁了，可以吗？”
两人面面相觑。
“嗯……嗯？？？”大平猛地睁大眼睛，月光在他的瞳孔中拥有了一个满月时的倒影。
“我困了，るっくん。”大平将手背搭在眼皮上，以抵御自己房间内丝毫不见羞涩的月光，“刚刚るっくん太用力了。”
“我，”川西缩缩脖子，“我要去景瑚くん的老家。”
待续
与那城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才看到通知栏跳出的早间新闻，后辈团体被安排去美国进修，回国后即将发行由全球知名音乐人操刀的新专辑。这是崔信化一早拍板的行程，而他们出发那天刚好是崔信化的葬礼。真讽刺。
“奨くん刚才舒服吗？和我做，舒服吗？”
“我和祥生不会做那种事，也不会在接吻时弄痛他。这是奨くん所期待的答案吗？”
大平不想认为白岩是个心机颇深的蛇蝎美人，因为白岩真心实意地宠爱着他，会帮他练习会话能力，会让他踏入私人领地，会和他在深夜彼此抚慰，用白岩细心消毒除菌的性爱玩具和女孩子一样的手指。但是，大平不能否认白岩是个聪明人，白岩是如同雅典娜一样的神明，他愿意听从白岩的一切指示。
木全嘴唇濡动，半晌，问：“莲くん的意思是，让我们隐瞒你杀人的真相吗？你放心，我们可以的。”
“是碧海哦。”
金城在收到河野消息的时候，正拿着一双厚实的耐克鞋，鞋底的印花他再熟悉不过，自己曾在慌忙中亲手抹去它的痕迹。
白岩的侧脸紧贴着与那城的后背。
“喔，谢谢。”
“今年的招生情况嘛……”
大家之所以在金城回归后放弃知道凶手是谁，很大原因是，大家心底隐约感激着凶手，由不甘与怨恨凝聚起的杀意形成了同频共振，最终化成心照不宣的沉默以掩饰某位勇者。
“如果我就是凶手。奨くん会怎么办呢？把我交给警察吗？”
“一切你决定就好。”
“嗯。”
似乎等大路小路恢复成干净的相貌的时候，一切又会通常运转走上正轨。那时候金木樨酿出了粉绿色的嫩芽，接着，春天就在后脚赶来了。在酒店房间里的大平，这样想着。
月光跋涉了一个大约两米的阳台，透过开了一条缝的冰蓝色玻璃窗。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褪黑素胶囊”几个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崔社长在被刺杀前因服用褪黑素胶囊而昏迷。
“啊。是吗。”
白岩想到多年前哪期节目来着，事务所的搞笑艺人前辈让大家写出“生气时很可怕的成员”，他写了与那城奨。他那时是没见过与那城发过脾气的，与那城对待所有人都如同春日晴天的草坪那样，有毛茸茸暖乎乎的气味。他只是想到物极必反的效应，一旦激怒这个人，就会极为恐怖。
“在这个时间点……有人花钱保释了碧海くん，对吗？”豆原盯着一脸玩味的佐藤，问。
“瑠姫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我在东京等你们回来。”大平说，“我和瑠姫くん还想做更多可以用一辈子去回忆的事情。奨くん，你要记得把瑠姫くん还回来。顺便一提，如果只是想看海的话，京都也有，舞鹤港口有来回往复的汽船。”
下雪的深夜，天空会变成刺鼻的红色。这是南方长大的与那城，所不曾见过的天象。
在聚集在一楼大堂的其余十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欢迎回来”之后，金城脸上的神情，不是喜悦，而是忐忑，众人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都沉默下来，等他开口。
“如果碧海回来了，奨くん就不会追究凶手是谁了，对吧？”
“嗯，要去，绝对要去！”木全回答。
另一方面，等待寿司店叫号排队的河野和木全，决定先去楼下的扭蛋机抽些恒常供应的盒蛋消磨时间，如果是不喜欢的角色，可以在不拆封的情况下送给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