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兄弟(1/5)

凌晨一点。

寂静昏暗的街道突然被两束车灯照亮,一辆黑色宾利缓缓从街口驶来,似是熟门熟路,一丝迟疑也无就顺利地开进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上了电梯,走过一条满是各种夸张涂鸦的长走廊,在一扇不甚明显的大门前站定,掏出了钥匙,锁孔一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去之后也没开灯,借着过道尽头的一片光走到了拐角处,视线一转,原本偪仄的空间突然豁然开朗,里头赫然是一个大型的拳击俱乐部。

数个拳击台整齐规划地排列着,而来人却根本没细瞧,视线直接投向了右方角落的那一台,果然看见了倚靠在一旁的人。

听见了脚步声,池青焰缓缓抬起头,一边眼神锐利地看向来人,一边继续着手上缠绷带的动作。

池青烟看他这副样子,都不需要开口,就利落地将身上的大衣给脱了,随手放在一旁后便走到了他的身边,拿过桌上的绷带,也熟稔地将它一点点缠在了手上。

两人就这么一言未发,在戴上了手套后直接一拉围绳,就默契地同时跳上了拳击台。

头顶的灯光直直地射下,打在人脸上照出了明暗相错的斑驳光影,池青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眼里的戾气逐渐腾升。

池青烟见状也不畏惧,抬起双手,两腿开到齐肩宽,身体微微下沉,朝人眼神一个示意,就见对面的人再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将蓄尽全力的一个勾拳快速地朝他侧脸袭来。

动作迅速地用手肘挡过这一击,池青烟被残力震得后退了两步,抬眼对上了池青焰气势十足的眼神,眼睛微眯,甩了甩手继续和人对峙起来。

拳打脚踢,你来我往,池青焰一点儿也没留情,将学了好几年的泰拳发挥地淋漓尽致,在一个强劲的回旋踢之后,将来不及阻挡的池青烟打得身体一歪,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围绳。

侧腹传来的闷痛让池青烟皱起了眉,但很快就再次站了起来。

他的路数不像池青焰那般强横,自由搏击不拘泥于任何固定的套路招式,他盯着池青焰的双眼,不断地试想他会进攻的角度与力道,等到全身都起了不同程度的疼痛,在看到池青焰向他袭来的一记右横扫踢时,他知道他最后的机会到了。

池青烟迅速闪身后退,右手顺着他的力道侧拉住了他的脚腕,然后借向右侧转体之势,用力地牵拉住池青焰的右腿,在他失去重心的那一瞬,用了相同的右横扫踢将人撂倒了。

按规则一方倒地便不允许另一方击打,但池青烟知道自己的耐力已经消耗殆尽,眼见着池青焰就要重新爬起来了,他直接一个倒地将人给死死压住了。

“池青烟你他妈的又来这招!”

池青焰的脸紧紧贴着台面,双手也被池青烟给锁住了,他怒不可遏地使劲挣扎,可池青烟一刻都不敢放松地死按着他,愣是一点逃脱的机会也不给。

费尽力气也起不了身,池青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疯狂叫嚣的精力过了强盛的阶段,过度的体力消耗带来的疲惫也让他不得不停下反抗。

他恨恨地瞪着远处,脸上还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差不多了。”池青烟感受到他的妥协,才逐渐松了桎梏他的手,“我不行了。”

说完便瘫倒到了一旁,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绷的肌肉现在才敢松弛下来,手臂横挡在眼前,遮住上方刺人的灯光,这时他才察觉自己的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妈的。”池青烟低低地骂了一句,“池青焰你也真是够狠的。”

以前两人也有常常切磋的时候,虽然受伤在所难免,但今天着实是远超对练的程度了。

被压在地上的池青焰失去了压制,也仍然没转过身,他脸上仍残留着愤怒的余色,只不过随着静下来的空气,随着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喘息响起,那愤怒逐渐地被难言的委屈给取代了。

紧咬着牙根才没有继续这场对殴,池青焰压着嗓子,朝着虚空问道,“你为什么去找他。”

猜到他已经知道了,池青烟抬手,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摘了,躺着就开始解起了绷带。

“阿焰,我骗了你,那视频不是我和他的第一次。”

双眼骤然放大,肌肉不自觉地绷起,可池青焰还是没有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只咬牙切齿地道,“池青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没有谁比我更知道这件事的荒唐了。”

池青烟说完还轻轻地笑了笑,“一开始我确实打算不告诉你,也不告诉任何人,我和谢央南……全是误会,就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才是最理想的方法。”

“那你!……”池青焰才刚要质问,却被池青烟给打断了。

“可我做不到。”池青烟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在池青焰的耳里却仿佛带上了无形的重量,“我试过无数次了,一天、两天、三天,在那之后我总是会梦见他。”

池青烟也觉得难以启齿,但是此时已经是最好的吐露深藏已久的秘密的时刻了。

“阿焰,我发现我太高估自己了,事实上有很多事,我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借着你的身份,去见他了。”池青焰看着已经红肿了的指关节,轻声道,“我本来以为我对他只是一时的好奇,可越接触,就越发现,我好像放不了手了。”

听到身旁逐渐沉重的呼吸声,池青烟扭头看向还执着地背对着自己的人,“对不起……”

“别和我说对不起!”

池青焰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地板,“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怎么能背着我做出这种事?!你怎么可以!”

“那时我不知道。”池青烟伸手捂住了小腹,疼痛让他连音量都变小了。

“谢央南在我面前展现的态度,让我以为是你强迫他和你上床,强迫他任由你的侵犯。”

“阿焰,我猜错了吗?”

池青焰脸上涌起不可置信的神色,整个人都怔愣住了,他没想到池青烟能猜出事实,也没想到他和谢央南的关系竟然开始地那样早。

“所以我才贪心地以为,我还有机会。”池青烟轻轻叹了口气,“直到那天你和我说了关于他的事,我才知道你和我一样,和我一样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了。”

“那次我真的打算放弃了,可是,可是却让我撞见了你们在一起时的样子。”

池青烟的表情有些痛苦,是因为身体,也是因为说出的话,“失去拥有过的东西,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你知道吗,谢央南就好像卡在我喉咙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要看见他,尤其是和你在一起的他,我就……”

“我承认我很卑鄙,很不堪,但我真的没办法。”池青烟疲惫地合上了眼,“阿焰,从小到大,你想要的,我都会让给你,但这一次,我实在办不到了。”

一次,就这一次,让他争一争吧。

“焰哥,你手怎么了?”

池青焰听到同桌的问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露出了昨晚造成的青紫与红肿,连带着手腕上也有一大片淤青。

池青焰一脸没事地道,“哦,太久没练拳击了,手生。”

说完便将手收回揣进了兜里,百无聊赖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讲台上正慷慨激昂地进行开学演讲的辅导员,看他的嘴一张一合地,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碰了碰指关节,他不自觉地有些幸灾乐祸,哼,也不知道池青烟那混蛋今天爬不爬得起来。

等好不容易讲台上的人说完了那一串陈词滥调,铃一响池青焰就抓起了书包,借着最后一排的位置优势,迈着长腿第一个就冲出了教室。

他今天和谢央南一起去学校的时候就说了,下午放学后要带他去吃好吃的,可能是暗藏的懵懂心意终于被拆穿了的缘故,池青焰现在满脑子都是谢央南。

急匆匆地一路快步走向谢央南所在的教学楼,他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心里眼里全是对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急迫与紧张。

奇怪,明明和这人将所有最亲密的事都做遍了,可此刻竟还会为了一次离别不到一天的见面而情不自禁地感到兴奋。

真是傻了。

轻轻咳了一声,逐渐放慢了脚步,池青焰面上装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就这么手插着兜,淡定地逆着人流与目光独自上了楼,在即将要到一墙拐角处时,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给撞了个踉跄。

“池青焰?”陈渡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有些惊讶地问,“你刚刚不是才和央南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池青焰一愣,正要问话,就见常常和陈渡一起出现的男人也追了过来,他旁若无人地拉起陈渡的手,这才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池青焰。

边棋皱了皱眉,转头向陈渡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可陈渡此时的注意力却全然在两人紧牵的手上。

他面上不变,手却在用力地挣脱,可边棋还是执着地要牵着他。

池青焰看着陈渡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动作,抬眼瞧了他身旁的男人一样,两人目光相接,各自心中都是一片了然。

但他现在实在没工夫理会这对可能在闹别扭的小基佬们,他只想知道谢央南到底怎么了。

“你说我带着他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刚下课你就在门外等了啊,不过……”陈渡瞥了眼他的穿着,“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刚才不是穿的这件外套啊,而且还戴了帽子口罩的,难道那不是你吗?可是你们也太像了吧!”

牙齿被自己咬得咯咯作响,池青焰都要被池青烟的胆大妄为气笑了。

可他却还得给人擦屁股。

“嗯你记错了,我只是回来拿他落了的东西。”池青焰勉强地笑着,说完就让开位置让两人下楼,自己则不信邪地走进了教室,环顾一周,连个破影子都没见着。

呵,好你个池青烟,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

掏出手机,直接翻出了池青烟的联系方式,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

‘池青烟你还要不要脸了!把人给我偷哪儿去了!’

‘赶紧把人给我送回来!’

‘不,地址告诉我,他妈的,老子亲自去接他!’

‘别给老子装没看见,不告诉我地址,我就直接告诉他这个笨蛋,告诉他被两个男人上了还傻乎乎地不知道!老子不忍了,大不了和你鱼死网破!’

……

告诉谢央南真相不止是池青烟的软肋,也同样是池青焰的,所以在看完他纯属发飙的一堆话后,池青烟只是淡定地给他发了串地址,就放下手机依旧带着副驾的谢央南往目的地驶去。

是第一次带谢央南去的那家餐厅,池青烟等坐下后,就想起当时谢央南拉着自己进了厕所后的‘壮举’,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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