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少年争奇来者如斯(1/8)
七皇子诞生的这个秋日,宫内少见地有了一段和平怅然的光阴。
世子来探望父亲,见父亲气色尚好,只是虚弱地躺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我这一生便是如此了。”父亲对他淡淡地说,“我的使命已经结束又即将开始,你的人生则还有许多的可能,不要把心思拴在我的身上。”
世子一抖,以为自己的心在父亲眼中像白纸一般肤浅清晰,他鼻子一酸,委屈地落下泪来。
“好了,不要哭。”
王爷握起他的手。
“你要多向五皇子学习,他是懂事的人,最让皇上省心。今冬先帝爷的祭祀大典,我向皇上请求,要你随侍小五,跟着他去。”
“孩儿知道了。”世子嗫嚅,“孩儿已到这般年纪,却不能够尽孝,如今只是想照顾父亲的月子……”
“哪般年纪?你只是个孩子呢。……我十六岁时,遇到你的爹爹,迫不及待地想要像他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人物,我终究不可能做到,可在旁人眼中,如今我也有我的天地了。——你我父子有一世的孽缘,待到我老了,盼着你尽孝,你都未必还肯。现在又急什么呢?”
“……孩儿,孩儿只怕辱没了父亲与爹爹的门面。”
王爷摇摇头:
“……你是先帝爷的孙儿,生来贵不可言,纵是做个闲散世子,只要守成持正,也不算辱没门面。若真的想要尽孝,你就做个体恤百姓、忠于朝廷、忠于皇上的人,为皇上分忧。”
“……可是……外头都说皇上残暴冷酷、为人刻薄,父亲不可能没听过这样的传闻。”
王爷听他这样说,不由得轻轻一叹:
“外头还说你爹爹顽固无情、任性妄为;说我妖媚惑主,是狐狸精转世做了男人,十足的奸人佞幸。”
“这……”
“……皇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用自己的眼睛,慢慢地瞧吧。若你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答案,我也不强求它与我相同。”
世子委屈地问道:“……父亲就真的一点儿也不需要我,是不是?”
“我如何需要你,方才已经告诉了你。”王爷垂下眼睛,“……你终有一日会明白,使人和人最终走到一起的,这些温存与体贴都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们共同注视的事物。——欲望永无止境,情却生自别处。你在外头听到、见到的,无非是由欲望揣度的风景,大多做不得数。”
这些话对于世子来说,有些太早了。
正守八年,世子随五皇子前去皇陵祭奠先帝。
路途漫长,世子半是抱怨、半是苦闷地,将父亲的话转述给五皇子听。
五皇子沉吟不语,秀美的面容显得郁郁寡欢。
“……五哥,我父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应当是王爷看重你的表示。”
“真的?”
“真的。”
“我竟不懂他是思念我的爹爹,还是看重我。”
“是一回事。”
“我不信。——再说了,我就是我。”
五皇子幽幽叹息,身体的不同让他过早地懂得了忧郁。那种无可奈何的气质与世子的父亲有三分相像。世子想当然地以为,像他们这样特殊的男子,都应该是同样的忧愁。
“五哥,你害怕吗?”世子忽然笑嘻嘻地问。
五皇子一怔:“怕什么?”
“皇上这样宠我父王,父王又操心皇上的身子,生怕皇上做了短命鬼。万一皇上千秋万代,等我父王生的老七长大了,同你抢大位,你怎么办?”
世子这一句玩笑话,犯了不知多少忌讳,五皇子的面色“刷”的一白。
“——不可胡说!”
世子浑不在意似的,用稚嫩的胳膊碰了碰五皇子的身子:
“五哥,你放心,真有那一日,我肯定帮你。老七是父王给皇上生的,我不理他。”
说完,他身子一歪,吐吐舌头,靠在车上歇了起来。
五皇子长久地沉默了。
皇子极年幼时,见过六王爷数面。如今想来,那是个英雄人物。
他记得父皇曾说,世子同六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都是“一身狂性、浑不怕”的。故去的六王爷跟在皇上的身边长大,二人在云波诡谲的宫廷里唇齿相依。皇上的话,自然十分可信。
车轮滚滚向西。皇子若有所动,喉头发苦,却不知到底悟出了什么来。
《十九王爷》全文完
有关五皇子、世子、七皇子的故事,详见后篇。
正守二十年,皇上六十大寿,一应大宴事宜由五皇子主持。这一年祭祀先帝,却安排的是七皇子前去。
那是一个暧昧不明的信号。七皇子年纪轻轻,只有十二岁。往年祭祀这样重大的差事,往往派五皇子代表皇上。
祭祀先帝与皇上的六十大寿,实际孰轻孰重,群臣都犯了嘀咕。
人一旦老了,就有人盼着他死。但皇上的身子骨健旺之极,浑然不像六十的人。
其中有一些风言风语,说七皇子的生父十九王爷,有狐狸精的血统,给皇上的身子使了妖术,因此两个人都是极年轻、极英明的。
十九王世子听了这般风言,嗤之以鼻:
“……天下若有这种使人永葆青春的妖术,纵是给狐狸当儿子我也乐意。”
五皇子在一旁淡淡回答:“十九王叔若真是狐狸,你现在就是狐狸的儿子。”
王世子哈哈大笑:“假如父王是狐狸,五哥你离狐狸亦不远矣。”
此言一出,五皇子冷白的面庞勃然变色。
王世子心知触了他的霉头,赶快改口:
“——是什么都不相干的。皇上老糊涂了,必不会晓得。你看满朝文武,谁不敬你五爷?谁对你说个不字?哪像对我父王那般,心里瞧不起,面上阴阳怪气地陪笑?”
五皇子冷笑道:“皇上不晓得?他老人家的探子满地爬,心里跟镜子似的。我这府里就算掉根针在地板上,隔天皇上也能听见。”
风把窗子吹开,夜晚的月亮高高悬在天顶,映得皇子的面容冷漠又哀愁。
皇子的秘密在身上,兼带着男人与女人的物事,他饱受着情欲的苦痛与野心的折磨,这些年来,性情变得阴晴不定,容貌却越发温柔美丽、教人心痛了。
自从皇子十八岁,过世了那个口风极严的乳母,他就再也没要人近身伺候过。
乳母死时,皇子痛苦不已;但王世子总觉得,那乳母要是活得太长,皇子定会先下手杀了她。
王世子眼下得意忘形,若不小心做得太过,触动了这位五爷敏感的精神,搞不好要成为卸磨杀驴的冤死鬼。
即便如此,王世子也有自己一副算盘。
王世子生于正守元年,是故六王爷和十九王爷的孩子,如今刚满二十。五皇子虚长他几岁,两个人打小就在一处。
王世子仪表英明,相貌像死去的爹爹多些,有一双比星子更明亮的眼,浑身意气,是个堂堂正正的青年。
他的爹爹是皇上最亲厚、信任的兄弟,有拥戴大功的军机重臣;父亲则是皇上的宠臣,半句闲话可定凡人生死。于此,宫里没人敢怠慢他,都拿他当半个皇子伺候。
父亲和五皇子所受的那些肝肠寸断的苦闷,王世子并不真懂。偏有种狂妄的责任感背在肩上,仿佛他自己才是王府里唯一靠得住的男子汉。
今日,这位男子汉乘着夜色回府。
未成想父王竟在府中,一同来府上的,还有精神矍铄的常太医。
十九王爷一年三百多天在宫里,皇上是不肯放他回来的。除非他那向来不甚平稳的身子犯了小病,要独个儿静养。
王世子神色一凛,上前请安。
“父王。”
“起来吧。”十九王爷正同常太医说话,没空细瞧他,“……常老先生,夜深露重,今晚不如宿在我这儿,明儿一早再回去。”
“老奴不敢。”常太医笑道,“皇上那边悬着心,老奴赶紧回去,向皇上报喜才是。”
常太医退出去,乘着软轿走了。
王世子听二人口风,心里猜出八成。僵着一张脸上前,把下人都吓退了,旁敲侧击地问他的父亲:
“父王,孩儿不孝,晚上在五哥那儿多耽搁了一会儿。若晓得父亲身子不爽,该当早点回来侍疾。……父亲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常事罢了,不必挂心。”
“可是……可是又有了龙子凤胎?”
十九王爷不答,如同默认。
王世子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
“……皇上这老东西,一点也不懂得爱惜父亲的身子!父亲再年轻,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如何经得起他这样——”
“——好了。”十九王爷淡淡地喝住他,“……此次纯属意外,不要夹枪带棒、借题发挥。”
“……常太医如何说?”
“说是无妨的。我清楚自己,并不怕这一遭。反倒皇上老来得子,是件喜事。又逢他六十大寿,你不要在人前露脸色,扫了他的兴致。”
王爷简短地教训完,王世子心里憋屈,不由答道:
“……我是天字程归章程。
先帝令十几个王爷龙虎相争,拖到最后一刻才定承继大统的人选,自然有其章法。十九王爷虽安于事外,望着三哥六哥杀红了眼,许多兄弟被今上斩于泉下,见过手足相残血淋淋的场面,不愿轻易将儿子推到火坑里去。
事不由人。眼见两个儿子浑身进了这泥潭,架上去下不来,实乃命运作怪。
“吃饭,吃饭。”王世子歪在椅子上,大剌剌地招呼。
夜晚,七皇子来敲王爷的房门。
“进来。”
王爷正在更衣,贴身的白袍敞着,露出胸前如凝脂的玉白肌肤。
皇子关上门,愣忡了,满脸绯红,垂着眼睛道:
“天冷了,父亲有孕在身,多……多穿些。”
王爷无奈道:
“天底下哪儿有见了父亲害羞的皇子?”
“这……这由不得我。”
皇子顶着嘴,又抬起脸,心一横,捧起衣架上的新袍,踮起脚尖,帮王爷披上。仔仔细细地系了绳子,忍不住瞥向父亲的小腹。
……微微隆起。
他冰雪聪明,不由得一惊。
“……父亲是否早知道了?”
“……是啊。”王爷淡淡回答。
“为何不早请常太医来瞧?若非父亲身子突然不适,难道一直瞒着皇上?”
“皇上操劳的事太多了,我不愿教他心烦。”
七皇子听了,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意泛上来:
“……父亲为何眼里只有皇上、不曾为自己考虑呢?”他问。
“这恐怕如你所说,也是我的某一种秉性,叫做‘由不得我’。”王爷答道,“你和几个兄弟,都不是我这样的性子,恐怕老天也觉得这性子于人自己不好,不值得传下去。”
“孩儿惶恐。”
皇子差点跪下了。
“起来,起来。”王爷坐到床边,“过来。你既有话要说,不必拘束。”
“父亲靠着吧。”
七皇子取了枕头过来,给王爷垫上。
待一切稍定,他掏出藏在怀里的扳指,神情不由一肃,开口道:
“……儿子但有一问,请父亲示下:儿子——该不该做皇帝?”
十九王爷在府里歇了几天,专门递给他的折子就像雪片般堆了起来。
这些折子定然要给皇上看的。有些阅历尚浅的大臣逢迎王爷,以为将密折递给王爷是一件私底里的事,殊不知王爷这儿压根儿没有什么“私底里”。
王爷的“私”,都是给皇上的“公”。王爷的荣宠长盛不衰,自然是多疑的皇上从不怀疑王爷一丝之故。
那里面又没有一毫做作与私欲。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王爷心里头是太清楚了。
这日雨后初晴,王爷自觉身子无虞,乘着八抬大轿回了朗春园。
皇上正在书斋里见大臣。王爷进去时,皇上圣体康泰,红光满面,确是没有丝毫老态。
“都跪安吧。”皇上对几名大臣说,转头将王爷接过来。
“……你这几日不在,朕这儿不得清闲。……身子如何?小皇子又如何了?”
王爷淡笑道:“回皇上的话,一切都好。”
皇上握着王爷的腰,脸上难得有了亲切的神情:“朕听常世英说了,你瞒着朕,朕该治你的罪。”
“臣弟认罚。”
“罚的事一会儿再说,”皇上十分高兴,指着案上几样外国使臣送来的物事,“……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哎,也不必瞧了,这些吟风弄月的玩意儿,朕这里用不上,都给你拿回去。”
“——使不得。”王爷赶忙回绝,“臣弟所行皆是本分。前日皇上派来赏的东西,已使臣弟满心惶恐,臣日日在皇上身边办事,要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呢?皇上若执意要送,臣就让老大拿到兵部去,充西南的军饷。这些外国物事,是上贡给皇上的御用之物,臣更不能拿。”
王爷少见地说了一长串,字字都讲在皇上的心坎上。这会儿没有外人,皇上便不摆那样子,不硬要送他,而是揽着他上榻,讲起皇子和大臣们的闲话来:
“……你教老大去送军饷,朕还未必放人给你。昨日老五将他从兵部临时借调过来,兼负责寿宴的护卫工作,他干得很好。——方才江延镇过来见朕,你也瞧见,这人傲气得很。朕认为不妥,想找个人将他替了,可是带兵的事,哪就那么好替了的?”
十九王爷于军事懂得甚少,是一大遗憾。他见不得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亦不能勉强。
六王爷在时,行军打仗,是不须皇上和十九王爷操心的。现在只能皇上独个儿操心了。看来,皇上有意为后人安排靠得住的大臣,在西南带兵的江延镇,大约不合他的意。
江延镇人高马大,天生威风,生得一张浓眉阔脸,眉间一道刀疤,破了相。他年初打了胜仗,居功自傲,如今回京述职,预备过了寿宴再走,难免走路带风、鼻孔看人。
眼下,此人刚出朗春园,又要到各王爷、皇子府上串门。里头大约有许多不见明面的往来。
皇上最痛恨的便是结党营私。正守年间,凡是拉帮结派的臣子,一律不得重用。纵是提拔了的,一旦笼络起党羽,也登时将他贬下去。
江延镇的行径,皇上早已心知肚明,只是隐而不发,未曾将他戳破。
这些坏心绪的事,皇上说完,气得拿起碗,将一碗热酒喝得见了底。
王爷瞧着那碗酒,略略皱眉。
宫人要过来伺候。皇上说,不必了,一个都不许进来。外头就猜测皇上要跟王爷做贴心事,就是皇子龙孙来,也得教他等着。
好在天已擦黑,园子里剩下的主子,只有忙着操办寿宴、一刻不停的五皇子。
皇上在书斋的软榻上,抱着王爷温存,只觉弟弟的体内一片温香柔软,真乃极乐之地。
皇上不如盛年时那样刚猛,将王爷弄得晕晕乎乎仍是绰绰有余。王爷有时不知自己这般没用,到底是好事还是丢人的事。
这回木已成舟,不必小心谨慎,可以放心射进去了。王爷的小穴无力地咬着龙根,双手搂着龙体,眼底露出不堪折磨的春色。待到龙精入腹,泛起薄薄泪水。
皇上怜惜他,知道若将他折磨得紧了,去起来没完没了,有伤胎气,因此适时拔出来。听着王爷在自己怀里喘气儿,一边揉搓他的身子,不由龙心大悦,身上那点年事之乏,似乎都忘在了脑后。
“朕还没老。”皇上满意地说,“……倒是你,小十九,年岁越长越没用,有孩子的时候最不禁折腾。”
“臣弟哪能同皇上比呢?”王爷心思微动,弱声道,“……皇上,鹿血酒毕竟是伤身之物,欺负臣弟这样的,何必皇上耗费龙体——”
“——哎,也是滋补之物嘛!朕现在通体舒坦。”
皇上搂着他,没说几句,竟迷迷糊糊地睡下了。睡前,留下几句梦呓:
“……朕还是不要老的好,朕太宠你,唯恐老七年幼,换了别人,你过不下去……”
王爷一怔。
他自己招人嫉恨,心里清楚。历来死在君主后头的宠臣,没一个好下场。
听皇上话锋,那“江延镇不行”云云,竟不是考虑留给后人的大臣,而是替他寻思后路。若皇上撒手去了,新君不是自己的儿子,背后又没有军队做靠山,唯恐连他现在怀的这小孩一道,都要被挫骨扬灰。
十九王爷聪明半生,到底是被皇上荫蔽着,在自己的安危上粗浅了。
可……
近来皇上事后睡得这样快,是早年不曾有的,王爷怎会觉察不出?
他心头苦涩,望着皇上眼角纷乱的皱纹,真心期盼自己如外头风言风语说的,是头会妖术的狐狸。
若能给皇上续五百年寿数,天威镇世,使几分妖术又如何?
早时王世子巡视完园中的护卫,就到五皇子那里去。
五皇子忙了一天,疲惫不堪,望着满桌的精美饭菜,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哟,这条大鲈鱼难得见到,”王世子一进门,春风满面,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自己开动起来,“——很好嘛,鲜得很。”
五皇子正没好气,就将大小盘子推到王世子的面前:“吃吧,都赏给你了。”
“谢主子赏赐。”王世子笑道,“可主子金枝玉叶,一点不吃,空乏了身子怎么好?好歹喝两口汤。这鱼汤甚好,咸鲜适口。老爷子那么讲究一人,自己都拿肉汤涮饭吃,喝两口鱼汤,不埋没你。”
“都叫你说了。”五皇子闷声回答,“我没胃口。”
五皇子心里不高兴,因着从耳目那儿风闻,皇上近来的口风,越发偏向七爷。皇上老糊涂,竟是连长幼之序也不顾了!
这事他不能同王世子抱怨。不管王世子怎么表忠诚,在五皇子的眼里,他还是老七同父的亲大哥。血浓于水,关键时刻十九王爷一句话,就能使自己前功尽弃。
他自个在这里闹别扭,盘算着借这次寿宴外臣到场之机,应当笼络哪些大臣。王世子却吃得心满意足,抹干净嘴漱了口,上来对他动手动脚。
王世子从滑腻的胸膛,一路摸到敏感的腰,五皇子一个激灵,腹中麻痒得受不了,下体泛起湿意,连忙将他挣开。
“……混账!”五皇子满面通红,拢起衣袍,“……别碰我。”
“这儿又没外人。”王世子眼神暗极了,仍平静地说,“我向来守五哥的规矩,十二年了,五哥不让我进去,我进去过一回?你怕现在管不住我了不成?”
“你——”
五皇子气得半死,又不好发作。
时至今日他要现摆谱,说你区区一个王世子不拿我当主子瞧,未免有些迟了。这正是七皇子突然给五皇子的危机感,让他芥蒂起往日不论的事、看这十九王爷生的一堆儿子,都不顺眼起来。
可王爷的势力,是他不能够往外推的。五皇子生了一会儿闷气,压下怒火,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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