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2/8)

没有补色的发顶和汗湿的头发，扭头时擦在墙上流血的耳朵，重揉着眼睛、紧紧掐上手臂的起茧的手，被汗水和灰尘弄脏的上衣，裤子被扒掉、被水粘湿的带着伤痕两条腿。

“对不…哈呃、对…”

唯一的感受，是想要逃走，在别的什么情感，从我内心的大大的空洞处涌上来之前。扔下他，迈步走开。

他今天说话的极限已经到了，表达力缺失让他此刻连向我道歉都难以做到。

他用手指紧紧地掐住手臂，弯下腰，埋着头，睁着眼睛无声地流泪。

长久的沉默，我和他都未言语。

眼前的他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在当时的我笼罩一切的愤怒情绪下，我抽丝剥茧，拼凑起那时的他的样子。

他现在怎么不能反抗我了呢？

而我，穿着整齐的衣服。

我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一直以来，对着这样的一副身体，发泄着我所有的性欲望的。

陈山的抽泣声已经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小的哽咽声，但是他那被掐得发白的手臂仍未被松开。

我听见风中有谁家晾的旧衣服被风股动的响声，远处断断续续的狗吠让我心下一阵烦躁不安。

他真的如此可恨，可恨到不配被当做人来对待吗。

是因为怎样的想法，把他当成母狗、飞机杯、累赘看待的。

我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焦虑爬上我的心头，让我动弹不得。

他仍是喘着粗气，用手推着我的胸膛，下着重力，推得我胸口生疼。

我们之间离得很远，几乎像是陌生人之间的的社交距离。

想让我认为我做错了吗？我想说。

根本是，一点脏污都没有沾上。

又是因为怎样的原因，一直以来，一边善待着所有人，一边如此极端地厌恶着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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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现在已经可以反抗我了啊。

他可以是所有的物品，但独独不会被我当做人来看待。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践踏他的尊严，因为他和我不是平等的。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他，因为他只是一个物品。

“呃…！”我不由得痛呼了一声。

他的头颓废地埋下，乱糟糟的头发勾在耳钉上，手颤抖着去抱住自己的手臂。

夏夜巷子有些凉的夜风吹拂而过，整日照不到日光的旧巷还算凉快。

但现在，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一切已经回归正常。

耳边的风呼的掠过，我才发现，我不留神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

但看着他的样子，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想要开口，想要说话。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头发遮盖住他的眉眼。他弯着腰靠在墙上，像要蜷缩成一团一样颓废。但他抱着双臂的手指，却深深掐入手臂的皮肤，像是不怕痛一般地惩罚着自己。

他站在正常的位置上，用同等的地位，再不是用摇尾乞怜的下位者的地位，面对我时。

我们的外观也差异巨大。

我发现他的秘密的那

本是由我主导的关系里，长期由我掌控着唯一的言语的权利。我不言语，他个性沉默，我们之中不会有任何交流。

哭够了吗？我想说。

我明白了，我一直都明白。

他也会难受吗，他刚刚哭的时候，内心是在为我所作所为感到愤怒，还是在怨恨我？

手下了愈发重的力气。

听到我的声音，他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收回双手。他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我做错了吗？是的吧。

他甚至没有待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的权利，作为一个人，待在我和小芳的关系里的权利。

来不及感到愤怒。好像把我从内部掏空一样的，也许是傍晚空落落的小巷让我更加敏感，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衣衫不整，头发也凌乱不堪，裸露的肌肤上还有暧昧的水痕。

我端详着他的样子。

装可怜装的挺像啊？我想说。

如果是以前，当他认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的时候。反抗，对他来说是一种不知好歹的挑衅。

但他说的话，从巷子里空旷的回响，荡入我的心里，让我的心也随着它狂跳。

只不过我并不想要改悔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