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的紧张害他心脏跳得很厉害。
心绪混乱的时候,洁癖的症状也会一并钻出来,黎纪周想拿储物台上的瓶装消毒液,一转头,便被男人高大的身形阻拦。
黎纪周吓了一跳,晃晃悠悠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他没想到邢峯没走。
“吓到您了,抱歉。”邢峯嘴上道歉,身体却有意地向他靠近,黎纪周被迫退到墙边。
越过安全距离的的接触,让邢峯吐出的每个字眼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您自己偷偷喝酒了?”
“不关你的事。你不是已经走了?不是和徐子杨约…了?”黎纪周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
邢峯听出了些责怪的意思。
“我和徐总约什么?喝了一杯,浅聊一会儿就散了,我有重要东西忘了取,哪能坐得住啊,您说呢?”
邢峯握住黎纪周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
“…不就是外套,到时带给你就是了。”黎纪周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回想起了邢峯耍赖找他索要的吻。
邢峯没有立刻回复,时间像是短暂地定格,只有暧昧的气息仍在流动,
“您其实很想我留下,对吧?”邢峯打破了沉默。
如磁铁的两极,稍一松懈就会被紧紧吸附到一起,邢峯低头靠近的同时,黎纪周也微微扬起了脸。
柔软的唇相贴,像是终于打开了开关,接通了电流。
邢峯在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想这么做了,掠夺式的亲吻让黎纪周全然忘了抵抗,再没有小心试探,只有积极的,热烈的,试图将彼此欲望全数挑起的深吻。
黎纪周本就脚步虚浮,被亲到重心不稳地往后退,邢峯始终托着他的腰,让他不至于跌倒。
一居室的小客厅几步便能走到头,黎纪周手臂触到卧室门把,一墙之隔,是从没有人靠近过的地方。
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邢峯轻易攻破了最后一道物理防线。
天旋地转,黎纪周软倒在床上。
邢峯一眼瞧见床边没来得及收起的小东西。
“您就是用它,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黎总监…好色。”
“没有…唔。”黎纪周好不容易有了个喘息的空隙,想倾吐的一切再度被堵在嘴里,上颚被舔舐时勾起的痒意无休止扩散,轻易调动起全部感官。
被亲吻时的黎纪周,一如既往地可以用乖顺来形容,大脑迟钝得只能来得及处理唇舌相接的触感,纵容着邢峯在他侧腰、胸前,乃至饱满的臀部、大腿根抚摸点火,每一处能挑起欲火的软肉,都在被肆意地触碰。
邢峯松开时,黎纪周的情欲已被彻底激活,他露出了与以往那副强势模样大相径庭的,被人完全掌控的懵懂神情。
黎纪周轻轻喘息着,盛满水雾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找回焦距。他唇瓣嫣红,睡袍散开,胸口露出的大片肌肤白皙中染着诱人的色泽,胸前两点嫩肉如同伊甸园瑰丽熟透的小小果实,只等被采撷。
“我是真怕您这副样子,落到别人手里。”
邢峯低沉着声,炙热的欲望已经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
黎纪周被揉进一个温热怀抱,邢峯的大手托着他的后脑,揉他的发丝,温热的吻落在他耳后的一小片敏感肌肤上,安抚般地诱导黎纪周更加放松。
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黎纪周心生畏惧,承受邢峯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他想并拢被迫敞开的腿,却不自觉做出盘住邢峯腰身的暧昧动作,赶忙窘迫地挪动身体,睫毛轻颤着,不敢和邢峯对视。
“实在不想的话,就休息吧?”邢峯作势要从他身上起来,观察黎纪周的反应。
“不是的…”黎纪周下意识抓住邢峯衣角,微醺状态下的欲望很混沌,他担心一个拒绝会让眼前的一切消失殆尽,他怕再也得不到这样拥抱和吻。
“知道您很辛苦,不会拉着您做到后半夜的,就一次,行么?”邢峯用轻柔的、耐心的吻,讨好地撩拨黎纪周,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欲望,“相信我好不好。”
黎纪周被他亲得心痒,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应下。
性欲如洪水猛兽,一旦被诱导着打开闸门,便一发不可收拾。
肉刃顺着湿淋淋的肉缝磨蹭了一小会儿,找准时机,缓慢而坚定地破开了毫无抵抗力的两瓣软肉。
黎纪周发出惊恐的泣音,顷刻间被可怖的快意席卷,深入骨髓的痒意终于得到了抚慰,邢峯给予的一切,越过黎纪周此前不得要领的自我安抚,给熟透的肉体带来成倍的、爆涨的快感。
混乱间,黎纪周感觉自己像个正被开凿的洞,他一双手紧紧地攀着邢峯,仰着头,张着嘴,身体随着肉刃的深入而小幅颤抖。
仅仅是接吻一事就能给他带来异常的欢愉,更别说是真枪实弹的性交。
进入的过程依旧艰难到让两人抓狂,而整根没入后,仅仅只是内壁被稍稍摩擦带来的爽快,都足以让黎纪周忘了自己姓甚名谁。那是他尝了一次便食髓知味的恐怖快感。
邢峯开始小幅的抽插。
黎纪周的身体在他自己的抚慰下,离性高潮总差一步,而在邢峯手里,似乎轻易地到达了那个临界点,不住循环往复。
“不行…啊…嗯…”微醺状态中的黎纪周依然害怕难堪,他不想这么快高潮,极力压抑着生理反应,紧紧绞住体内的肉刃,却又因过于舒服而无法自持地发出接连不断的呻吟。
“太紧了,放松点。”邢峯喘着粗气,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黎纪周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间,快感产生的过程被无限延长,像慢速腾空的烟花,拖沓许久才到了最顶端,然后猛然绽开。
黎纪周发出一声惊喘,身体随之不受控地痉挛起来,他小腹酸麻,体内似有汁液喷薄而出,被骇人的肉刃死死堵在了穴里。
“操。”邢峯爽得暗骂一句,随即笑道,“原来黎总监喜欢被打屁股。”
他将性器短暂地抽出,搂着黎纪周的腰调整姿势。
黎纪周被干傻了一般眼神虚焦,由着邢峯摆弄,肉穴趁机往外不住地吐汁。
“啊……”黎纪周以被后入的角度接受了邢峯的再次侵入,汁水横流的小肉穴发出噗叽的淫靡声响。
“黎总监,听见了么?”
黎纪周一声不吭地揪着床单,脸埋在被子里,一双耳朵赤红。
“在床上当哑巴可不是好习惯,黎总监,喜欢?不喜欢?您不说,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嗯?”
趁着紧窄甬道内大水泛滥,邢峯陡然提升了操干的频率。
“呜呜…嗯唔…不…哈啊…”黎纪周被插得乱七八糟,眼泪和口水都止不住,僵硬地挨操,完全接不上话。
“放松。”邢峯的手在黎纪周侧腰暧昧地摩挲,手指离开的瞬间,啪地一声,第二个巴掌落在黎纪周的臀肉上。
那巴掌不重,却让黎纪周的呻吟声都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
肉壁的挛缩带给邢峯意料之中的爽快。
第三次,巴掌落在了另一侧,黎纪周的臀肉被抽打得震颤,他眼睛一热,身体委屈地发抖。
“黎总监,您的小穴怎么会这么好操?是个男的沾了都得上瘾。”邢峯抽插不停,舒爽地感慨。
啪。第四下,黎纪周鼻头酸涩,眼泪全然止不住,强烈的被侮辱的体会占据了神经,他挣扎着往前爬,被邢峯轻易拽回,卡着腰继续肏穴。
“想去哪儿?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边喷水一边吸着我不放的么?黎总监,您的小穴可真贪吃啊,明明这么紧窄。”
又一巴掌落在臀肉上,这回是惩戒式的,带来直白的痛感,黎纪周屁股上清晰地留下个巴掌印。
“不…呜…”黎纪周颤抖不止,他不明白邢峯为什么要打他,一时间羞耻、不解、愤怒,混乱的情绪杂糅在一起。
没有温柔的拥抱,没有缠绵的亲吻,仅仅是肉和肉的不断摩擦,撕开所有满目爱意的伪装和催眠式的自我幻想,狠狠地敲醒了黎纪周。
兽欲上头的男人哪顾得上黎纪周的微小变化,小小的卧室内,臀肉被扇的巴掌声和插穴的噗呲声不绝于耳。
“别打了…呜……不要…”黎纪周又疼又爽,胃酸在胃里泛滥,前端却不受控地在邢峯一遍遍像要凿穿穴心的狠戾肏干下喷精。
“呜……太深…了……别射在里面…不…”黎纪周无法摆脱桎梏,身体不受控制地迎来高潮,只能无助地请求男人在最后关头放过他。
邢峯如他所愿地抽出性器。
精液喷出,一股股地落在黎纪周漂亮的背脊线和腰窝上,溅射到他因为高潮而猛烈痉挛抖动的臀肉上。
释放过后,黎纪周的身体随之垮了下去,他大口呼吸着,屁股火辣辣的,股间和身上滑腻腻的感受令他不适,头脑清醒后的巨大空虚更让他难受。
黎纪周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隐忍的啜泣。
邢峯立马发现黎纪周状态不对。
“黎总监,您这是…哭了?怎么回事,不舒服么?”邢峯心里一紧,急忙搂着黎纪周安抚。
那一刻,邢峯仿佛理解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这样的词是怎么造出来的。
“我再也,不要和你…”黎纪周话到嘴边,眼眶又是一热,他卯足了劲推邢峯,事后的疲乏和困倦又让他半分力气都提不上来。
黎纪周的心里无尽悲哀。老大不小了,不该为这点小事冲动落泪,他低估了自己的脆弱。
为什么唯一一个能让他生理上接纳的人,会这么对他,黎纪周情愿两人从来没接触过。
归根究底,他自己才是不合格的性伴侣,总幻想泄欲行径中虚无缥缈的爱意,多可笑。
邢峯的呼吸还很近,蛊惑人心的低语落在黎纪周耳畔,“是我的错,您别生气,我们先洗洗,身上清爽干净了,就舒服了。”
邢峯不顾反对地吻了黎纪周的唇角,将他抱下床。黎纪周挣扎无果,不满地踢蹬了一下悬着的腿。
邢峯依旧稳稳地抱着他。
黎纪周只得放弃,由着邢峯带他去清洗。
低劣不堪的泄欲行为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可装的。
沐浴过后,两人散发着相似的清爽味道,黎纪周相较之下更为纤细的体型,正好让邢峯拢在怀里。
“黎总监,还在生气么?”
“嗯…”黎纪周侧卧着游离于浅眠中,沐浴一事加重了困倦,他难以抵御,只想睡觉。昏昏沉沉地被邢峯死缠烂打久了,倒也不那么排斥了,便由着他去。
身体那处还有些不适感,黎纪周试图调整出一个舒服的睡姿,身后的邢峯体温略高一些,他潜意识地贴近。
两团时不时往身上蹭两下的饱满臀肉,把邢峯折磨得够呛,又舍不得退开半寸,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邢峯抬腿稍稍压住黎纪周,轻声说:“要不是看您太累,我可忍不了。”
“嗯…”黎纪周爱搭不理地应声,压根没听进去。邢峯亲他,呵出的热气洒在颈间,痒痒的,黎纪周后背贴着邢峯的胸口,邢峯平稳有力的心跳像是催眠的鼓点。
意识悄然飘散,又集中。
“谁让你碰弟弟的?把他给我带出去。”
女主人毫不留情的一耳光,让黎纪周愣住了。
“好了,一个小孩子,值得你发这么大火?”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让那小怪物别碰我儿子。”女主人抱着不谙世事的孩童拍背安抚。
“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想怎么避?别气了,一会还要谈事情,你带焳焳先回房间休息。”
“谁跟他一家人,老纪,你忘了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纪周,你出去。”男人驱赶他。
黎纪周默默退出房间。
被送回纪家生活的第一年,周围人视他如空气,他没有可以正常说话的对象,不被允许上桌吃饭。
如此境地,父亲却为他高薪聘请了顶尖的教师,这是黎纪周的任务。他要将家里给弟弟规划好的路线都趟一遍。
对弟弟,黎纪周总有种怜悯的情绪在。他要是下限,弟弟就必须得是上限,一段不容错的成长过程,黎纪周不敢想。而他至少不需要背负任何人的期待。
阳光正好。
黎纪周一个人呆在小院里,用树枝在松软的土地上写写画画。他看了一本英文,对其中一段成为“透明人”的表述很感兴趣,如果变透明的咒语能够应验,他要像蒲公英一样,四处走走,随遇而安,哪怕不人被接纳,至少不用感受到厌恶的目光。
眼前场景变换,黎纪周置身于前院的花圃中。
“漂亮姐姐,送给你。”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孩儿,长得黑黑胖胖的,像个小黑团子,手里拿着偷折的月季花,隔着围栏递给高出他一截的黎纪周。
“我不是姐姐。”黎纪周解释道。
“姐姐漂亮,你漂亮,所以是姐姐。”小孩很笃定,似乎感觉逻辑天衣无缝。
“不是的…”黎纪周本就对性别介意,被一个小不点这么说,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小孩儿敏锐地捕捉到了黎纪周的情绪。
“漂亮姐姐不要不高兴。”
“都说了不是姐姐…”黎纪周作势要生气,那小孩儿把花硬塞给他,跑开了。
正当黎纪周认为就这么结束了,那小黑团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折返回来。
黎纪周生怕他一个不稳摔倒,但小家伙的步伐出奇地稳健,手里抱着一堆玩具,看起来就要拿不住,但还是坚定地跑到了黎纪周面前,才让玩具哗哗撒了一地。
小黑团子可怜兮兮地道,“漂亮姐姐,都给你,能和我一起玩吗?小朋友都不理我,他们说我是大黑碳。”
黎纪周捏捏他的脸,“你不是黑碳,只是晒得有点儿过头了,嗯…很健康。”
黎纪周不会安慰小孩,俯身让两人视线平齐,“想让哥哥陪你玩什么。”
小黑团子顿时喜笑颜开,露出一口小白牙,自顾自地排演起来。
黎纪周是被坏人绑架的公主,他是肩负拯救公主使命的勇者,提着自己的大剑,一路过关斩将,艰难地吸着小肚子越过围栏,来到关押公主的城堡前。
“美丽的公主,不要害怕,我来救你啦!”小黑团子目光如炬。
为了“解救公主”,他努力地和空气上演了一场殊死搏斗,黎纪周难得地被逗笑。
“哥哥,抱。”
功成名就的勇者突然甩掉自己的“大剑”,伸手要抱。
念在他主动纠正称呼的份上,黎纪周没有过多思考能不能抱得动这个小家伙。
他学着大人抱弟弟的手法试图抱起他,然而瘦弱的手臂哪承受得住那敦实的重量。
果不其然,黎纪周脚下一软,摔得七荤八素,他又不敢伤着小孩儿,只得自己灰头土脸地当了人肉垫。
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身上疼了、擦破皮了,立马就想落泪。
罪魁祸首正担忧地看着黎纪周,嘴里焦急地嚷嚷着亲亲痛痛飞飞,然后真就吧唧亲了黎纪周一大口。
“你!”
这个年纪的黎纪周已经有了避嫌意识,猝不及防让小男孩一大个亲亲,弄得口水糊了半脸,一时间真被气哭了。
后来的事情,他没多少印象了,只记得在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和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黑团子脸对着脸,手拉着手,蜷作一团,在草坪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伴随着泥土和青草香味,做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好梦。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
和卧室相连的小阳台内,种着月季的花盆里只有些还未盛开的花苞,但已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植物清香。
黎纪周缓缓清醒,他听到邢峯在一旁接电话。
邢峯的声音不带情绪,只是平常地回应,“有什么事情。”
“邢峯哥…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多和妈通电话吧,她现在一个人。”邢峯说。
“我也是一个人啊,哥,你说我们……”对面停顿了一下,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嘤咛。
邢峯眯起眼,“你在做什么?”
“哥,你会讨厌一种人么?就是需要用很多很多激烈的性爱,填补空虚的人。告诉你一个秘密,离开家的这几年,我变成这样了。就因为你想赶我走,你会有一点点的负罪感么?”
邢峯沉默了几秒,“作为兄长,我只能提醒你,保护好自己。”
“好绝情啊哥。你呢?这么多年,总该有人吧?上次停车场见到的那位,你喜欢那样的么?和他做爱…舒服么?他比女人好?”
“成敏,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邢峯鲜少冲成敏发火,听到这话却恼火得很。
“好凶,呜。”成敏反倒嘻嘻地笑了起来,“邢峯哥,我知道你是忠于欲望的人,所以才好奇,为什么我不可以呢?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哪怕是条野狗,也不会随便见到一个同类都发情。我只想和特定的,我感兴趣的,我自己喜欢的人做,这很难理解吗?成敏,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要让妈失望。”
“邢峯哥,你说话还是这么不耐听。”成敏心情很好的样子,“能和你说到这些,我已经很高兴了。放心,阿姨不会对我失望的,新男友下次带给哥看噢,挂了…”
嘟嘟嘟…
邢峯啧了一声,虽是养女,成敏阴晴不定起来和邢峯他妈如出一辙,说话真假参半,让人捉摸不透。
侧目一眼,邢峯顷刻间被枕边恬淡美好的睡颜给吸引了,心情也跟着平和下来,他轻手轻脚地钻回被子里,手臂悄无声息地搭回黎纪周腰上。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黎总监,您身上好香…”
邢峯故意撩拨,这蹭蹭,那摸摸,直到试图将黎纪周的内裤褪下,装睡的黎纪周终于忍无可忍。
“你是发情的野狗吗?”黎纪周回过头骂他,脸还红着。
邢峯毫不客气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早啊,亲爱的黎总监。”
黎纪周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了一小会儿,兀自下床。
黎纪周的最后一次失态停留在被邢峯抓包装睡的时候。
离开那张邢峯有幸换过一回床单的窄床,两人间的气氛微妙到诡异。
邢峯不急着走,黎纪周也不赶他,反倒礼貌地准备了双人份的食物。
不限于用清水焯过的各色素菜、水煮鸡蛋、香煎鳕鱼,整体低盐健康,不见半分油腥,寡淡得和黎纪周家的冰箱一样干净。
“黎总监,您还需要吃减肥餐?”邢峯忍不住吐槽。
黎纪周无声地咀嚼,吞咽过后才缓缓地道,“你可以选择到外边吃。”
“不用,味道很好。”邢峯说着违心的话,难得有机会窥见传闻中高冷上司的日常生活,他哪舍得拍屁股走人。
“我记得您不爱吃外边的,喜欢自己下厨?”
黎纪周嗯了一声,不咸不淡。
鳕鱼肉质鲜嫩柔软,邢峯却吃得后槽牙收紧,他看得出来,黎纪周又想冷处理两人的关系。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倒好,更生了,离了酒精离了床,那副脆弱可欺的模样竟能消失得渣都不剩。
没有红脸羞涩,没有气急败坏,越是平淡礼貌,就越显得疏离。
邢峯的视线飘到黎纪周日常使用的那双白手套上,黎纪周不会一直戴着手套,但总会戴上,就像对他的态度。
男人是有征服欲的,这点他得认,他不光有,还很强烈。哪怕露水情缘,也没人想看自己的床伴翻脸不认人。
嘴上怎么叫的,小穴怎么夹的,屁股怎么摇的,邢峯脑子里囤满了命名为“黎纪周”的意淫素材,全是真货。
事到如今跟他摆谱,黎纪周怎么就干得出来?
邢峯恶狠狠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挑剔归挑剔,邢峯没那么多弯绕,抛却成人间的客套礼节,能让他起性欲的,他就直白地想要。
他上头得厉害,黎纪周却总想着全身而退,凭什么?
“黎总监。”邢峯开口。
黎纪周慢条斯理地擦嘴,抬眼看他。
邢峯一笑,“您对我就这么不满?”
“没有,你挺好的。”黎纪周难得没有呛声,他起身收拾碗碟,包括邢峯面前的。
“我来吧。”邢峯主动帮忙。
“不用,我怕你洗不干净。”黎纪周躲开他,扭头就走。
邢峯:“……”
黎纪周站在水槽前,反复清洗着餐盘,试图在水流声中找寻一丝安宁。
他听见邢峯和人说,只和特定的,感兴趣的,“喜欢”的人做。
当时的黎纪周,不受控地因为那两个字而心跳失速。
然后是沉甸甸的失落。
那种纯粹无杂质的感情,是黎纪周从不奢望的,近乎神圣的东西。
从他为了面子将邢峯归类为“炮友之一”,彼此的位置很明晰。
炮友间是谈不上珍视的,所以邢峯才会在做的时候践踏他的自尊,还说他喜欢被打屁股。
人怎么可能喜欢挨打?黎纪周回想起来,脸上热气翻腾。
他在邢峯眼里什么都算不上,而他却总被邢峯简单的三言两语,深深牵动情绪。
被欲望牵着鼻子走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太廉价了。不该放任自己继续陷下去,黎纪周给自己脑内刻上四个大字,及时止损。
发呆的间隙,一双大手握住黎纪周暴露在水流中的手指,“怎么用凉水,总监这么漂亮的手,要好好爱护。”
餐盘从手里滑落,邢峯反应极快地接住,放回到架子上。
邢峯帮他关掉了水龙头,年轻男人特有的沉稳中略带张扬的声音离得很近,“在想什么?”
邢峯的掌心很暖和,像能把潮湿冰凉的水珠给蒸干,黎纪周手指被握着,细细地摩挲,整个人也被圈着。
指间暧昧而无意义的交叉触碰,让黎纪周心乱,他感到无形的压力,要想离开原地,就只能出声让身后人放开,邢峯从没将他的拒绝听进耳里过。
黎纪周终于下决心将手抽出,“邢峯,昨晚的事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所以呢?”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必要这么亲近。”
“没必要?”邢峯笑了一下,“为什么?难不成黎总监的性伴侣,全都是拔屌不认人的那种?”
“对每位床伴都这么关怀的话,你不累吗?”黎纪周将问题抛回去。
“那些人未免也太差劲了。”邢峯故意叹气,“对待您这样的,就该像宝贝一样供着。趁早把那些垃圾都除名吧,从您的性伴侣名单里。”
邢峯蹭着他的颈窝,“以后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黎纪周心跳错了拍。又来了,用这种调情的话害他动摇,他强撑着道,“我腻了,这么说懂了吗?”
邢峯一顿,“什么?”
“我说,对你已经腻了,以后要做这种事也不会再找你,没必要浪费口舌对我说这样的话。”
邢峯脸僵了一下,笑了,“原来您才是拔屌无情的那个。”
“可以放开了么?我一会儿要出门,你自便。”
“出门?我现在恨不得把您绑在床上。让您把刚刚说的那些,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邢峯,这是犯罪。”黎纪周听得胆战又脸热。
“您可不就引人犯罪呢么。”邢峯回完嘴,又觉得没意思,他不可能真的强迫黎纪周,索性松了手,只是心里那股憋屈劲无处发泄。
黎纪周如获大赦,用纸巾将手上的水汲干,快步远离邢峯。
邢峯盯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黎纪周倒没瞎说,真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
邢峯又叫住他。
“黎总监,断也有断的规矩,您得按规矩来。”邢峯上前两步,倚着门框。
一块儿专属于他的糖果,尝了两口,发现美味至极,现在让他包装好,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可能吗?
黎纪周和他隔着几米远,“什么规矩。”
“理由没有,分手炮得有吧。”
黎纪周皱了皱眉,怀疑地看着他。
“您这是什么眼神,我当您明白的,不信去问问徐总,这是不是必要环节。”邢峯大言不惭地道。
黎纪周沉默了一秒,“我和你没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
“一次以上的,都得算。”邢峯伸出两根手指,“我们俩,正正好好。”
“无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别当人傻。”黎纪周懒得理他。
“没关系,您可以欠着,只要记得有这回事就好,等您想要的时候,再来找我就是了,在那之前,您说的话,都不作数。”
“我不会找你。”黎纪周把话说死。
然后,嘭。把门关了。
一门之隔,黎纪周当即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把邢峯关在他的房子里。
一门之隔,邢峯电话呼叫外援,“徐总,江湖救急。”
徐子杨还睡眼惺忪,“怎么了?起火了?”
“没哄好,正闹分手。”邢峯言简意赅。
“操。”徐子杨骂了一声,“你到底干什么好事了?一晚上还没哄好?先说好了啊,我是站纪周的,你要真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我饶不了你。”
两个自来熟靠喝一回酒建立的友谊,到底不及多年白月光的地位。
干销售的有几个不狡猾的,邢峯面不改色地利用着信息差,“放心。您就帮我个小忙,黎总监要管您问起什么床伴之间‘分手炮’的事儿,您就哄哄他,说确有其事。”
“分手炮?”徐子杨满头问号,“还挺讲究!”
结束对话,邢峯反思了两秒,不怪他总想哄骗他那纯情总监上床,实在是床上的黎纪周,比较坦诚好说话。
门被打开,邢峯一副要走人的架势,和还没走人的黎纪周对上。
邢峯一笑,“黎总监在等我?”
黎纪周看他一眼,没说话,头也不回地走自己的。
邢峯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中间相隔的距离很宽敞,看着实在不像一路的,但邢峯又确确实实在跟着。
黎纪周余光扫他一眼,加快步伐。
他的目的地是一处小动物救助中心,单层,占地面积不大,放眼望去,收容的对象清一色的都是小猫。
相较于其他的动物收容站,这地方显得干净过了头,两侧竖着防护栏,又被厚实的钢化玻璃隔断,供人通行地方几乎没有什么气味。
“黎哥,来啦。”照看动物的年轻姑娘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她捏着手里胖橘猫的前爪,冲黎纪周挥了挥小肉垫,“饭团,看,金主爸爸来喽。”
“咪呜。”大胖猫发出和体型不符的叫声,妄图挣脱束缚往黎纪周身边凑,被从小门里送回隔间。
黎纪周露出一个和煦的笑,“饭团又胖了。”
“饭团爱吃大白米饭的毛病现在还没改掉呢,绝育后食量增大了,老是偷吃,吃得粘牙膛,还得我来清理。”年轻姑娘偷偷往他身后瞄了几眼,“黎哥,这位是?”
“不认识。”黎纪周想也没想。
除了黎纪周,小姑娘还没亲眼见过这样外貌出众,身材比例也跟模特似的男人,声音都放软了些,“您好,是想要领养么?我们这是预约制的,您得先填个单子。”
“我先看看,谢谢你。”邢峯笑道。
年轻姑娘没敢看太多眼,给邢峯泡了一杯茶,把领养意愿单、小动物的名册,还有一支笔,一齐放在桌上。
邢峯坐在了一个群猫环伺,视野绝佳的位置,不少猫猫在歪头打量他。
另一部分凑到了许久未见的黎纪周跟前,蹭着玻璃和他亲近。
黎纪周从柜子里取出食材,按照配比制作猫食,过程很娴熟,他将一部分食物交给那个小姑娘,一部分由他自己,用一个小手似的工具抓着,通过玻璃上的圆洞,送进猫猫栖息的隔间里。
很快有小猫凑过来大快朵颐,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音,黎纪周隔着玻璃看着猫咪进食,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