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怪诞(3/3)

警:

截肢主要人物死亡疼痛描写

正文:

玲王被窗外的惨嚎惊醒,猛得睁开眼,黑暗中裸露的椽木横在面前,他躺在一张柚木大床上,气喘吁吁。

我怎么在这里?凪!凪怎么样了?凪在哪里?

他下意识想起身,手臂却没撑起来,扑到空气,发现自己无处借力。

咦?

玲王后知后觉地低头。

!!

模糊中感知到身上盖了一件拖着华丽鱼尾的缎面婚纱,花嫁的大腿塌了下去,上臂中段绑着绷带。

!!!

结束了,突兀地结束了,如同写了一半的字被尴尬地腰斩。

结束了?!

是的呢,往下空荡荡的,仿佛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麻吕眉无助地蹙起,紫眸蒙上凝滞浊雾,世界隔着毛玻璃看不清晰,是我的眼睛坏掉了吗?纯粹的茫然浮现在玲王苍白的脸庞,

一定是、一定是搞错了吧,玲王晃起自己小半肱骨,想找回什么。

我的手呢?!

短短的一截肉茬在空中狂乱地挥动,不是幻觉,呃呃呃手臂,没有、没有、回不来了……

我的腿呢?!

被布料罩住,却明显短到可怕,玲王想拉开看,上肢够不到,下体拼命晃动,却连顶出白缎的长度都没有,可恶。

唔呜呜,他蜷起身子,用嘴咬住缎料一点点掀开纱鱼尾裙,既急切又恐惧,费力的涎液打湿布纱。

没有折叠也没有隐藏,下体仅剩刺目的1/4,本该习以为常的肢体彻底消失了,截面处缠着绷带,幻痛爆发尖利地扎穿神经,大脑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拜托拜托、

有什么弄错?!

我的四肢去哪了?!

手呢!手呢!手呢!!

腿呢!腿呢!腿呢!腿呢!!

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玲王被截肢幻痛逼得癫疯,却无法抓紧什么,疼痛挤压着脊髓发泄不出,也昏不过去,头一下下砸在柜子上,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好难受!

凪凪凪!!

呜呜呜呜!!

咳咳咳咳咳!!!

短短的残肢痉挛乱舞,玲王竭力内扣着妄图平复,床上瘫着一个滑稽抽搐的躯干,该是四肢的地方附了些肉茬,他从来没有这么矮小过,如同一只滚圆的不倒翁。

没有了,没有了,四肢和凪都没有了。

纯白蕾丝婚服如渔网死死捆住人彘的躯干上,玲王无法控制身体栽倒在床,正面重重压住了鼻梁,他为了呼吸挣扎起来,因为没有肢体连翻身都困难不已。

嗓子好痛,为什么?是我在哭啊……

俏丽的脸蛋糊了脏兮兮潮液,柔顺的紫发湿汗狼藉,迟钝的绝望追了上来,外面又在下雨,紫红的瀑雨,黑色的兽、鸢尾嚎啕到喘不过气。

玲王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

抛锚、勃克夏、灰白袍、阿米什人、暴乱、神降仪式、祭品、深井。

为什么?

脆弱的蝴蝶拔去了翅膀触须,只余肉虫臃肿不堪的残躯,斑块污垢虬结在眼球,浑浊的浆泥泞了视野,他连拭泪都做不到。

为什么?!

凪死了,我却活着……

还不如死了、不如死了!!

“轰隆隆!!”

玲王看向窗外,混沌滚粥没有形状,血腥浓烈到刺鼻、轰鸣雷暴压不住尖嚎遍野。

在下雨、在死人、在屠杀、

死亡的镰刀宰割着镇里的所有活物。

绞索已经勒紧脖颈,逼仄气管压迫呼吸。

凄厉的悲鸣不绝于耳,要死了,快轮到我了,马上就会被不可知的怪物杀死了。

啊啊,竟然快死了,既然快死了。

我会被开膛破肚吗?我会被拧掉脑袋吗?我会被锯碎剁烂吗?已经四分五裂了啊。

我会死得这么难看呀,但好像也再不可能活着了,一个人棍怎么活下去。

那家伙什么时候进来?我什么时候解脱?好想赶紧结束。

凪还在下面等我呢,不能太慢啊。

玲王的呼吸逐渐弱了下来,抽痛的神经变成了生命的倒计时,一下下读着秒,昏暗屋内弥漫着霉腥与焚香的死寂。

时间好难熬,过去多久了?

几个小时,几十分钟,数不清了。

恐惧突破极点,一股麻痹的快意涌上大脑,

这个镇的人正在大批、成片地死去,

和凪一样凄惨死去,

真是美妙,

咯咯,

求仁得仁拜神得神,

你们召来的怪物,亲自给予你们末世。

惨鸣哭嚎化为舞乐,玲王享受地听着,他艰难爬到窗边,窗钉死了,还是一片涌动的墨汁,混沌到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怪物是什么样的,据镇上的暴民说直视祂的人类都会疯,好神奇,疯掉会不会轻松点,还是我已经疯了?

要不要自杀呢,自己来会比较好接受吧?

咬舌,割动脉,刺太阳穴,还有什么方法是我现在可以实施的?

算了吧,据说自杀的人会下地狱,他还想见凪呢,玲王本来不信这个的,奈何被一群狂信徒戕害至此,死到临头不得不谨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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