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会/共舞(2/8)
紧接着,那颗心脏便在胸膛里以更凶更快的速度横冲直撞起来,跳动声宛如雷鸣,在他的耳侧疯狂鼓动。
而沈随是个顶级alpha,信息素强大,条件优越,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什么不足之处。这样一个男人,是不可能愿意和一个生不出孩子的oga纠缠不清的。
所以顾念棠识趣的放弃了。这几个月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找沈随,不去看沈随,不去像个变态一样收集与沈随有关的资料。
沈随无奈一笑,他走向露台,关上玻璃门。刚从口袋摸出烟盒,又紧接着想起了什么。
他不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也不是那种整天做梦满脑子幻想的傻白甜。可顾念棠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沈随真的好像个从天而降,只为他而来的“王子殿下”。
……沈随为什么会这么做?
顾念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能很冷静很镇定的处理所有公事上的突发情况,也能平淡的面对任何折辱。偏偏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份……不像是伤害或嘲讽的……好意。
“愧疚?”
“什么然后。”
顾念棠的动作停了。
“然后呢?”
沈随闭了闭眼,暗骂一声。
沈随说了她的名字,又道:“解雇她就行了,一个小女孩,不懂事。”
沈随放开顾念棠的手,视线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个弥勒佛模样的中年男人。
“不是可怜。”沈随笑了,“我是在心疼您。”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念棠混乱的大脑迟一步想起,沈随喊他来是为了给他一个答案的。
顾念棠微蹙起眉:“没有。”
沈随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火,然后道:“我从没说过我在乎。”
沈随一怔:“我?”
沈随心里开始变冷,他眼里的笑意消失了,唇角的弧度也带上了嘲讽:“好吧。您很在乎吗?‘那个数字’?”
“顾总,您还是想要包养我吗?”
在豪门之中出生长大,顾念棠早早就明白了一件事:展露弱点和伤口,只会换来更大的痛苦。这是一种无能的行为,不该出现在一个三十出头的成年男人的身上。
……可惜她不一定不蠢。
这让他的左腿好受了许多。
这个问题似乎很快就能得到回答了。
音乐声自楼下流淌而上,顾念棠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太多了,而且阐述的方式也有点太古怪了。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可怜兮兮的把伤口展示出来,以乞求更多的疼爱。
他人的目光和议论声已不复存在。仿佛这间宴会厅里只剩下了彼此的体温,头顶明亮的灯光让所有的一切都闪闪动人,最后,顾念棠终于将体重压到了沈随的肩上。
他被沈随带入舞池,在他的引领和轻声安慰下磕绊的跳舞。alpha搂着他的腰,让他把体重压在他的肩膀上。顾念棠一开始还不愿意,后来晕晕乎乎的,也就真的那么做了。
顾念棠的心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这个恼人的、冷漠的、时刻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在依赖他。
门“咔哒”一声合上。
沈随简单的阐述了事实:“她在有未婚夫的前提下追我,我拒绝了她。于是她威胁我,要造谣我猥亵了她。”
今天的年会让他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沈随摇头道:“可惜,我的态度没变。我不会成为任何一个豪门oga度过发情期的工具。”
“我想和您谈谈。”在舞曲的最后,沈随轻声道:“二楼露台等您。”
沈随惊讶的挑眉。他是真的觉得惊讶:“您为什么这么认为?”
沈随道:“顾总,难道你以前没和其他alpha在一起过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念棠沉默。一阵莫名的不安袭上了他的身体,那并非一种负面的感觉,只是……很陌生,真的很陌生。显然他很不擅长处理眼前的情况,对另一个人说关于他自己的事情,然后听对方的意见。太奇怪了。
他害怕被沈随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不自觉的颤抖,因此他不得不将手指尽数收回掌心之中。
顾念棠神情沉下,他顿了会儿,道:“费尔利酒店的总裁。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家就是他名下的产业。”
听起来和怜悯与可怜差不多,但流淌入心中,所感知到的情绪却截然相反。
沈随似乎也不是一定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回应,轻笑一声便转移了话题:“那个男人是谁?”
面前的男人眉毛微微挑起,有些吃惊:“没有?您从来没被标记过?”
“嗯。”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沈随说得对,他内心深处或许真藏着愧疚,认同着“不该是他活下来”的言论。
顾念棠神情骤然变冷,他把烟碾灭在栏杆上,冷声道:“她叫什么?”
沈随在栏杆旁环视了一圈一楼的情况,发现那个威胁他的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与顾念棠共舞的情况显然让她误会了什么,不过沈随非常乐于见到这种误会:她不是要造谣说他猥亵吗?那就造吧。她未婚夫顶多只是瑞利欧公司部门经理的儿子。但顾念棠可是掌管了一切的总裁。两相对比下,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他的思维几乎都阻塞了。
顾念棠轻轻的蹙了下眉,那个浅浅的沟壑在他眉宇间稍纵即逝。他冷声道:“是你在乎。”
一曲终,沈随带着顾念棠走回场边。他们身后的人群爆发出响亮的掌声和口哨声。
“如果您只是想包养我的话。”
他很确定这份动摇出现在了自己的脸上,因为沈随又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
沈随知道他是在说上次聚餐喝酒发生的事,弯唇笑了笑,故意曲解顾念棠的意思:“是啊,不然怎么会和您跳舞呢。”
沈随轻轻勾着唇角:“坦诚的说,我对您很有兴趣,顾总。但我不喜欢包养这种关系。”
顾念棠看起来有些烦躁。“适配度。”他简短的说。
可他真的没想过沈随会站出来。
舅舅讨厌他,顾念棠很清楚。这份针对一直都有,只不过这一次格外明显而已。之后顾念棠会给这个中年男人应得的教训,但……他无法当面发怒。
“没有。”顾念棠重复道。他有点处理不了现
他吐出一口气,决定主动远离:“我会处理那个oga,就这样。我先下去了。”
二楼并没有多少人,会在这里的人大多喜静,且不怎么在乎别人,露台更是空空荡荡。
但在沈随面前,他毫无疑问的丧失了这项能力。他甚至无法辨认出对方脸上笑容的真假。
“我不想要您的任何东西。”沈随笑道:“我感兴趣的只是您本人而已。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单纯的在一起。没有包养,没有合同。”
“顾总。”沈随笑了下。
好在顾念棠没有穷追猛打,他抬起脸,神情看起来柔和了许多:这是一种感觉上的柔和,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打量的结果和以往的哪一次都不一样。沈随从未如此细心的发现顾念棠被冻得微红的脸颊,看到他不安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的唇、修长的脖颈、形状分明的锁骨,消瘦的肩膀……
因为我是个oga。
这会儿的顾念棠又恢复成了一块石头,再不见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你找我有什么事?”
简单的触摸,却令他腿软。
沈随道:“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
“你倒是怜香惜玉。”顾念棠更用力的蹂躏那根早就熄灭的香烟:“总是这样。”
沈随的声音放得更轻:“所以您的舅舅把那场车祸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您的身上?就因为他希望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一声轻笑:“而您甚至真的感到了愧疚。”
沈随笑了笑,不再瞒他:“我是顶级alpha,顾总,和一个oga的适配度如何,我不用做测试也能感觉出来。”
这人是谁?竟然能在公共场合挤兑顾念棠,还让顾念棠委曲求全。对于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而言,这情况可不常见。
顾念棠唇间的烟卷微动,看起来像是他用牙齿咬紧了烟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是一个oga。
沈随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几分钟前,沈随自己说过的话在此时突然响起,似乎在无形之间打破了某种东西。
沈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别告诉我一个普通的合伙人能拥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对待您的权利。”
他们的信息素适配度太低了,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阶层的人,他们一点都不般配——
方才沉到谷底的心脏又开始怦怦跳动起来:“那你想要什么?”
心疼……?
可他们的适配度实在太低了,远比顾念棠想得低。原本顾念棠以为他们的适配度会在二十出头,却没想到连二十都不到。这意味着他们就算标记结合,也不会有任何的后代。
这句话被咽了回去。
明明只隔着一扇玻璃门,楼下的嘈杂却好像离他们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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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念棠前所未有的豁出脸皮和自尊心,接连三次向同一个alpha示好后,对方终于松口,同意考虑一下他的提案。
“嗯——”沈随拉长了尾音,似笑非笑道:“之前我们说的那件事,我好像还没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
顾念棠微蹙起眉,他看向被灯光映亮的庭院。他不喜欢、也不习惯于对他人提及自己的私事,倾诉显然不在他的舒适区里。
“不然您怎么会让他那么对您。”
顾念棠下巴绷紧了,他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这是错的。
然而顾念棠的注意力似乎全都集中到了那根香烟和沈随手中的烟盒上,半响他才道:“难道你不?”
“作为刚刚我帮您解围的回报。”
顾念棠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不正常的升腾起来,那热度来势汹汹,连隆冬冰冷的空气都无法遏制其哪怕半分。
顾念棠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
温暖干燥的手心,立马驱散了顾念棠心中所有的不安。
顾念棠奇怪的看他一眼:“嗯。”
沈随没说话,他从玻璃门的反光中看见自己充满了困惑的神情。可能,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里是二楼,需要走楼梯才能上来的二楼。
“现在有必要了?”
而顾念棠是个瘸子。
很快,又一首舞曲响起,人们纷纷踏入舞池,和自己的舞伴共舞。
“我母亲的弟弟。八年……九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和两个哥哥,车子在悬崖边上悬挂了三天,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顾念棠看向手里那半截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香烟,有点后悔碾灭的太快:“我是家里最不受宠,最不受期待的那个。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活下来的是我哥哥、二哥、父亲、母亲,总之任何一个,都比我要好。”
“……适配度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任何意义。”
“不要提醒——”顾念棠的语调变高,停顿一瞬,又恢复平静:“不用你提醒我那个数字。”
他想要下楼弥补这个愚蠢的错误,但刚转过身,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推开了玻璃门。
他侧头看向顾念棠。男人的表情放松了很多,不过抿着唇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安。
。
“单纯的在一起。”顾念棠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一阵风吹过。冬天的夜晚很冷,尤其这还是个下过雪的冬天。
顾念棠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alpha,试图从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找到更多痕迹,可他很快就失败了。顾念棠并不是个软弱或优柔寡断的人,当年顾家动荡,瑞利欧接连亏损,几乎走到了破产的边缘。是他一个人将所有的一切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不过沈随也没傻到直接发问,他沉默的转身离开,装作没有发现“弥勒佛”也在打量着自己。
这成功的让男人看向他,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有些不解,淡色的唇瓣微启,含住了那根香烟。
啊。
“同事。”顿了下,沈随想到了什么,微笑起来:“说到这个,顾总,我需要您帮我个小忙。”
“顾总。”沈随脸上的表情看来有些无奈:“您忘了,我找您来并不是为了那个oga的事。”
“舅舅?”
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伤害一下他身为总裁的威严,这些人本就不喜欢他,顶多只是惧怕和敬畏。一支可能会很滑稽的舞不会改变什么。
别人总说顾念棠不像个oga,沈随也同意这个看法。可此时此刻,他却前所未有的意识到,眼前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男人,其实和其他无数oga一样,需要疼爱、需要亲吻、需要拥抱、需要温柔的保护。
顾念棠抿起唇:“说。”
“推荐你跳开场舞,还热情的为你寻找舞伴的那位。”
但他还是开口了:“他是我舅舅。”
顾念棠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他希望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显露出他心中的迫切与紧张:“……你说吧。”
沈随耸了下肩,无所谓的笑了笑:“您很在乎这一点?13%?”
顾念棠别过脸,和那天在医院里一样,他拒绝和他对视,然后用手摸了下西装口袋的位置。
只不过是当个小丑,拖着那条瘸腿和一个被随机挑选出来的倒霉蛋共舞一曲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挑俊美的alpha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阿玛尼西装,衣冠楚楚,面上带笑,跨过所有人的视线,笔直的朝他走来,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了一眼沈随:“你那是在可怜我么?”
这很愚蠢。
只要那个女人不蠢的话,这件事就能了结了。
顾念棠神情微动,他走到沈随身旁,冷冷的看他一眼:“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正式拒绝我?”
沈随注意到了这一点,微微挑眉,从自己的口袋里把烟盒拿了出来,抖出一根,递到顾念棠唇边。
他点了点烟:“今天那个和你在一起的oga是谁?”
顾念棠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哪个男人?”
顾念棠的心蓦地沉到了底,他感觉自己喉咙里塞进了一块圆润的势头,又酸又痛:“所以你还是拒绝了我。”
顾念棠垂在身侧的手掌颤抖了一下,他的大脑乱作一团,胸腔也乱作一团,无数复杂又陌生的情绪随着面前alpha的话语涌入他的身体,陷入了彻底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