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8)
鼻尖有些酸涩，莫如然吸了吸鼻子，声音扬了一度，“来了”
听到那人的呼唤，莫如然这才回神。床上的人脸色有些白，不分昼夜的睡眠让这人憔悴不堪，哪里还有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吃！”秦十界立马眼疾手快叼住面包，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莫如然，“我吃”
隔了十几分钟，秦十界才松弛下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虚弱的躺在地上喘气。
“你先在这睡一会，我去买点东西”
“秦十界！”
“来，秦十界，把这个吃了”莫如然掏出半粒安眠药，他无法，只能先让这人睡过去，减少一些痛苦。
两方互相留了个电话，男人让他明天就去报道。
只要能救好这人，他什么都无所谓。
莫如然轻轻将笔盖合起，吁出一口气。
铁链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莫如然猛的惊醒，摸上秦十界额头。
“老婆…”秦十界闭着眼睛，像是在梦魇中一样，嘴里不停呢喃。
温度又升上来，最近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再不找到更好的治疗办法，这人扛不过去。
这就证明只要找到与秦十界适配度较高的oga，便能缓解这人病情。而对于腺体缺陷的oga信息素提取，莫如然并没有这个打算。
这话带着些调侃，打破了两人这几天的疲惫。
许久没有被水滋润的身体让秦十界不由自主张开嘴，喉结不停嚅动喝完一整瓶。
秦十界一边哭一边笑，刚张开口，熟悉的感觉涌上大脑。
“叔还怕你用身份证影响你以后的工作咧”男人笑了笑，随后指着其中几个人，小声说道：“坐牢出来的，没工作，我们也带着”
“叔”莫如然作势要跪下，旁边的农民工吓得立马站起，拎着他的衣服，制止他的动作。
“药效怎么这么短！”莫如然大惊，皱着眉快速拿出肌肉松弛剂，慢慢注射到这人体内。
他知道，莫如然说着去街上小店打下手，但实际上肯定是重力活。即便这人每天回来已经换洗干净，但那双白皙娇嫩原本该拿手术刀的手，现在已经磨满水泡，生了厚厚一层茧。
这些钱每个月买完抑制剂和退烧药还能剩一些，莫如然买了个二手电脑，日夜不休的翻阅资料，将所有关于狂暴症的治疗都记录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莫如然心急如焚。目前情形他根本没办法静下来做狂暴症的研究，秦十界的药物又不能停，而这就代表需要一大笔支出
这些他如何看不到。
“秦十界！”莫如然喊了一声这人名字，像是让这人能确认到自己的存在。
抑制剂摄入量大的副作用就是会刺激易感期提前。
枕旁人呓语出声，微微打着鼾，习惯性的伸出手覆在他腰侧的手上，轻轻捏了捏催促着。
喝完莫如然顺手将瓶子一踩，收到一旁。
他不想成为这人的负担，却又清晰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辜负这人的用心良苦。
“秦十界，昨天是我幸运，找到了你”
莫如然茫然的走在街上，手机电已经所剩无几。他昨晚在网上看了附近工作，大部分都是厂房。厂房他肯定是没办法去的，他没有证件，更不敢暴露在太多人面前，只能看看有没有小店需要临时工。
“没买什么东西，将就吃点”
莫如然浑浑噩噩的坐在床上，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来。
瘦了，秦十界心一揪，泛滥出无边无际的苦涩。
莫如然从一旁袋子里拿了些面包出来，撕了一小块抵在这人嘴边。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莫如然跨坐在这人身上，等到这人烂成一摊软泥，才重重呼出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但显然这幅乖巧模样并没有讨好莫如然，秦十界看这人神色依旧冷淡，只敢低下头小口吃着面包。
莫如然淡淡道，随后突然起身，一把扯住这人头发，强迫这人直视自己。
……
他身上依旧被铁链捆着，以防狂暴症不定时发作而引起的暴走。
过了一会，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秦十界这才幽幽睁开眼，用眼神一寸一寸描摹着这张温润如玉的脸。
身体像是突破松弛剂的限制，猛的绷紧。秦十界瞬间睁开眼，眼前像是被血浸然，只有模糊的一团雾气。
莫如然恶狠狠的盯着这人，直到秦十界嘴角微微向下，两滴泪水滑落到他小臂上，这才松开手。
莫如然愣了一下，迅速拿来信息素浓度测试仪。
95％
没有确切的把握，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想让这人活，他倒像是给这人添加了更多的折磨。
秦十界顺着水缓慢咽下，莫如然钳住这人下巴仔细瞧了瞧，确定这人咽下去了才松开手。
那几个人听完又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许久，那个能说点普通话的男人又开口道：“娃儿，看你像是读书人，来工地做甚么”
莫如然红着脸，有些尴尬，“我，我听不懂方言，可，可以麻烦再说一遍吗”
莫如然挑挑眉，随意收回刀，仿佛刚刚那动作只是在开玩笑。但秦十界却知道，这人刚刚是来真的。只要他再多说一句，那把刀必定划开脉搏。
“如果你还想说放你走的话，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莫如然面无表情，将手腕递到这人面前，随即一把锋利的小刀压在动脉上。
今晚进度得到质的飞跃，他查阅到国外有人用动物做过实验：将大量的alpha信息素注入，模拟狂暴症的症状。接着用适配度90％以上的oga信息素和具有腺体缺陷oega信息素进行对照试验，结果两项都有较高的抑制狂暴症效果。
但现在的莫如然，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陪着秦十界胡闹。
只见那人已经清醒，靠在墙上正微微对他笑着。
莫如然对这件事很急，虽然明面上每天在跟他说有新的进展，念着国外那些成功的案例，但他知道，机会渺茫。
男人抽出个凳子给莫如然，莫如然摇了摇头，眼里含着泪，“叔，我真的缺这个工作…”
秦十界愣了一下，动作才慢几秒钟，就看到这人作势又准备拿刀。
刚刚这人爬河情景还历历在目，莫如然现在只感到一阵后怕。
喊完便赶紧翻身下床，手摸上廉价的抑制剂。这种抑制剂效果差副作用大，但他俩现在的情况只够这些。
做完这一切莫如然才快步走了出去，临到大门时，捡了三四根半圈粗的树枝，卡在大门扶手里。接着摇了摇，确定难打开，才急忙往外走。
秦十界顿时呼吸一紧，疲软的身体硬是挪动了几分，“如然！快放下！”
月光皎洁，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熟睡的脸上。
钱，哪里能弄到钱。
秦十界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却没有哪一刻感谢上天让他碰到了这人。不仅是那些悉心照顾，还有更多的爱意滋润。
那几个人顿时站起，作势要打男人。莫如然知道这些人是在安慰他，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句谢谢。
秦十界稍稍翘了下唇角，可惜这动作在肌肉完全松弛的脸上毫无变化。
“哎哟，不碍事不碍事”小店里顿时嘈杂起来，其他几个农民工也是笑着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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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然…”秦十界喝了水，顿时清醒不少，这才发觉自己被绑了起来。
莫如然顿时松了口气，双手撑着膝盖，像傻子一样笑着。
仓库外一切照旧，莫如然将树枝拿下来，猛的拉开门，眼神精准锁定那处。
莫如然想他活，那他就活。
还好，你还在。
这是易感期时alpha的信息素浓度值，莫如然脸色顿时有些白。
秦十界轻轻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还好。
莫如然熟练的将抑制剂刺入腺体里，看到这人刚刚还在挣扎的身子缓缓落下，随后像是放了气的气球，整个人瘪了下去，毫无生机。
“唔！”
日子过的比想象中顺利，工地上工资是日结的，每天能有200，忙的时候也能拿到300。对于这个工资，莫如然已经心满意足。
仓库格外安静，秦十界时不时抬头瞄一眼，看到这人脸色没有缓和又赶紧低下去。等到一整个面包吃完，莫如然才又开了口。
“好娃儿，好娃儿，不哭了不哭了，叔几个给你安排”男人笑着轻拍了下莫如然肩膀，莫如然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似的往下流。
“如然…休息一会吧…”秦十界躺在床上，声音有些虚弱。
掀开暖和的被窝，莫如然自然的躺了进去。两人肌肤相贴，却也仅限于此。
“不许哭”莫如然哑着嗓子，用指腹轻轻擦去这人眼泪，“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爱哭”
“…别看了…快睡…”
“娃儿，你是要找工作吗”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影视画面，莫如然心跳顿时加快，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
秦十界再醒时只觉天旋地转，胃里一阵恶心。
几个正在聊天的农民工顿了一下，打量着这个消瘦的年轻人，用方言在讨论什么。
“我莫如然，说到做到”
“你记住，再有一次，我就死在这里”
“如然！离我远点！”秦十界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释放不了信息素，安抚不了alpha不安的心，只能通过性爱来达到安抚。
“你这娃儿做甚！”
而beta对alpha的易感期并无安抚作用，用比较难听的话来说，beta在alpha易感期时就只是个宣泄工具。
小街上店并不多，莫如然问了几个，都不需要人。眼见一天就要荒废，莫如然余光瞥到在小店吃饭的几个农民工。
男人用蹩脚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莫如然这才回神，望着那一群瞅着他的脸点点头。
莫如然怔怔的看着这一瞬间变化，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不知道救秦十界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里不自觉多了些同情，“娃儿，工地苦的咧，不要来工地嘛”
莫如然鼓起勇气，上前试探问了一句，“你好，请问你们还缺人吗”
“…你个臭傻逼…”
“什么？”莫如然僵硬的弯下身子，将耳朵贴近这人唇畔。
“如然…”
不知道道了多少声谢，莫如然只觉得脸都快笑僵了才停下来。多日的疲惫被这一刻的温暖抚平，莫如然心突突的跳着，心里惦记着秦十界，快步往回赶。
要不然他怎么怎么对得起那些换衣服时漏出的伤痕，吃饭时微微颤抖的手。
“醒了？”莫如然淡淡开口，端着水直接这人嘴里灌。
这幅身体正在极尽燃烧，怕是活不了几年。
莫如然于他，乃是全部。
一是腺体缺陷的oga属于极少数群体，大部分得了这种病症的oga在分化时便会去世；二是因为这种治疗还没做过临床试验，他心里也没底。
莫如然急的心跳如雷，他得尽快找份工作，但又不能暴露自己。
莫如然手心出了一层汗，半晌，难为的开口，“我，我父母去世了，想，想挣点学费”
莫如然拉开抽屉，抽出几张钞票，
对于这些工地上干活的人，莫如然还是有些怕的。这群人长得并不面善，行为举止也是长年累月随意造成的粗鲁。
“老婆…”
“秦十界还好吗”莫如然将人靠在墙上，心疼的用衣服擦了擦这人身上的汗。
工地应该缺人吧？
莫如然摸了摸这人脸，将外套叠成小方块，垫在这人头下。绳子也解开重新绑了一下，留给这人一些活动空间。
他需要工作，需要时刻观察这人情况，若再像之前那样陪这人过，他们两个都只有死的份。
他抽噎的哭着，没有人来打扰，男人只是默默递给他几张纸巾。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如然才慢慢平复下来，眼里有些无措，抖着声音开口，“叔…我没身份证…”
莫如然一生的脏话全用在了秦十界身上，一边骂一边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接着将人胳膊搭在肩上，一瘸一拐的驮着人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