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薨(1/8)

这年的秋天来得格外迟,老天爷憋着一场雨就是不肯下,沉闷的天气让内宫所有人的心情都压抑着,宫道之上无人调笑,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都快步的走着,生怕被雨拍在路上。

“是太子殿下身边大太监张德喜的徒弟李文英。”大宫女岚烟掀了帘子进来禀报。

“他来有什么事?”姜鸢微蹙眉,把手里描着的花样子放在了小几上。

“说是这几日天头不好,十二殿下颇爱哭闹,请夫人去瞧瞧。”岚烟回话,谨慎的观察着姜鸢的脸色。

“胡话,我三日前才去看过小十二,精神得紧,哪就不对了?”姜鸢不怒反笑,“况且现在管着内宫的是平淑妃,他遣人来插一杠子做什么?”

岚烟抿了抿唇,斟酌着字句:“夫人,陛下已经……眼下不得不顾忌啊……”

姜鸢深吸一口气,阖了阖眼,轻声道:“去回他,说我更了衣就去撷芳殿瞧瞧。”

说是更了衣就去,但姜鸢足足拖到晚膳时分才成行。

“你不必随我去。”姜鸢微抬眉,示意岚烟给她佩那支鎏金嵌珠的长钗。

岚烟低眉顺眼的去取,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姜鸢待钗稳稳戴好后,才开口道:“宫里新进了个淮扬菜的厨子,去要蟹粉狮子头和文思豆腐,催着点,半个时辰内务必呈到。”

“是。”岚烟应声。

姜鸢所住的颐和宫与专供皇子们居住的撷芳殿距离不近,小轿之上、晃晃悠悠的,她得以回想很多事情。

皇帝在她入宫时早已年迈,她而今不过双十年华,是不甚受宠的幼湖夫人。太子早定,她所生的十二皇子还不到半岁,连名字都没起,莫说夺嫡,话都还说不清楚。

中秋家宴之上,皇帝突然昏厥,太子掌政日久,内宫之中皇后早逝,执掌凤印的平淑妃更是太子陆存梧的亲姨,如此情势之下,谁人敢拂逆这位东宫储君?

才一近撷芳殿,姜鸢就听见板子打在身上的沉闷响声,她给了抬轿的小太监个眼神,那小太监就伶俐的扬声道:“幼湖夫人到。”

板子声立刻停了下来,不过停了没多久又再次响起,听着像是拖远了些。

里面走出来的是张德喜。

张德喜笑盈盈的引路道:“夫人可来了,这一路水汽大,夫人可不好走吧。”

他在这里,那么多半太子就在里面。

姜鸢微蹙眉又散开,跟着张德喜往里走。

见她没说话,张德喜利落的甩自己个巴掌:“都怪奴才没眼色,早该把李文英那小子拖远着打的,本就惹了夫人不快,这下可不让夫人更气了?”

李文英并没有惹到姜鸢,张德喜这番话无非是好心告诉她真正不快的人是太子,而原因正是她的姗姗来迟。

“小孩子不懂事,是该多提点提点。”姜鸢接下了话茬。

“是说呢,夫人您请。”说话间,张德喜给姜鸢撩开帘子。

姜鸢抬腿过门槛,走入室内。

果然,十二皇子和几个嬷嬷都不在里面,堂内坐着的是身穿四爪蟒袍的太子——陆存梧。

“白日里夫人事多,想是料理好了才得空来的?”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盯着眼前的女子。

“晚间事可也不少呢,刚点了新菜,若是凉了,风味差下去就没意思了。”姜鸢意在提醒陆存梧有事快说。

“凉了定是送膳的太监没拿捏好时辰,赏一顿板子,让他们再送就是了,何劳夫人忙慌慌的来回赶?”陆存梧并不顺她的意。

姜鸢被他的话一噎,闭了口不再言语。

“况且,若是夫人想要,东宫样样做得都比内宫好,夫人说——是也不是?”陆存梧说到最后几乎一字一顿,话音刚落更是突然站起身,朝着姜鸢走来。

“太子慎言。”姜鸢眼看着他逼近,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小步的向后退。

陆存梧并不给她机会,几步就把姜鸢摁在了一根柱子边,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西斜的日光,把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右手掐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把头转向一侧,开口道:“戴这只钗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封夫人时父皇赏的。夫人想提醒孤什么?你永远是父皇的妃子,是孤的庶母?”

姜鸢盯着他,虽然身处劣势却毫不认输的反唇相讥:“我何止是你的庶母?我还育有皇子,那孩子与太子血脉相连,是太子的兄弟手足。”

陆存梧的手一路向下,暧昧的停在姜鸢的腹部:“当真是血脉相连、兄弟手足吗?”

姜鸢正欲再开口,便有人影出现在窗外。

“说。”陆存梧姿势未动,却是对着窗外人在讲话。

“殿下,陛下……”侍卫欲言又止。

“备辇。”陆存梧下令。

“以后再别戴这钗,”陆存梧拔了那支钗,随意扔在地上,又从袖中状作随意的抽出另一支钗,仔细为姜鸢佩好。

姜鸢抬手就又去拆,却被陆存梧攥住了手腕。

“孤给你的你若是敢摘下来,仔细你的皮。”陆存梧威胁道。

“陆存梧!你别欺人太甚。”姜鸢怕撷芳殿人来人往听出端倪,只得小声呵斥。

“不唤孤太子了?”陆存梧的手继续向下滑,隔着层层宫装拍了拍姜鸢的腿侧。

“来人。”他扬声唤人。

姜鸢抽身不得,只能沉默。

“送幼湖夫人回颐和宫。”陆存梧松开她。

“夫人这庶母可做不了多久了。”这句话他说得又快又轻,却清晰的传进姜鸢的耳朵,一字不漏。

许是得了太子令,抬轿的小太监比来时快了很多,不多时就到了颐和宫。

岚烟来迎她,刚扶了她的手行至廊下,浑厚的钟声毫无预兆的敲响了。

丧钟鸣九。

“夫人……”岚烟的手抖起来。

“皇帝驾崩了。”姜鸢喃喃道。

惊雷炸响,雨就在此刻瓢泼而下。

雨足足下了一夜,皇帝崩逝,内宫之中谁也没能歇个好觉。一大清早,平淑妃就遣了人给各宫传信。颐和宫内住着的除了姜鸢,还有两个美人。此刻三人都在正殿。

“而今在丧期,为着不冲撞大行皇帝魂魄,各宫都在殿内叠些供奉用的元宝为好。”来的宫女恭敬道。

这是历代的规矩,帝薨当日是小敛,只有亲近的后妃、太子和重臣在身旁。其余内宫人等与朝中大臣须禁闭家中,等几日后大敛方能齐聚、瞻仰先帝遗容。

“早些日子东西就备下了,请淑妃放心,这等风口浪尖,我们颐和宫绝不给淑妃添麻烦。”岚烟亲昵的上前,拉过宫女的手,不动声色的往她袖中塞了些许碎银。

“姑娘客气了。”宫女微颠了颠分量,笑道,“那就请二位美人随我来吧。”

她这样一说,坐着的两个美人瞬间白了脸。

“这……这般早?”其中一个隐隐带了哭腔。

“不早了,二位难道不盼着见见大行皇帝吗?”宫女反问道。

“夫人……”另一个扭头去看姜鸢。

室内一片寂静,姜鸢许久都没有说话。

却是淑妃的宫女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卫进来,一人拖了一个,把两个美人生生拽走了。

内宫之中,等闲是不许见哭声的,她们霹雳乓啷的碰倒了茶盏,却仍不敢落泪,只得被扭送出室内。

淑妃宫女深福一礼,也退了出去。

“你说大行皇帝记得她们两个吗?”姜鸢注视着室内狼藉,骤然开口。

“下去了自然会记起来的。”岚烟语带不忍。

“倒也未见得,人总是先寻自己熟悉的面孔,大行皇帝到了地下,必要先召淑妃吧。”姜鸢勾唇一笑。

殉葬——是内宫之中每个无所出的女人最终的归宿。

承明殿内,陆存梧站在长案之前,正在阅看丧仪奏折。

“自然有几个哭哭啼啼的,不过殉葬皆有规制,处置起来倒也不难。”平淑妃抿了口热茶,拨着手中的珠串,端的是气势雍容。

“全都处置了?”陆存梧搁下笔。

“自然。”平淑妃微微点头。

陆存梧翻开内宫名册,取一支细羊毫笔勾出一个名字,道:“这不是还差着一个?”

平淑妃顺势去看,他勾的是「淑妃李氏平贞」。

“夫人的意思是淑妃也……”岚烟颇有些震惊,“可她是殿下的母族,又位列四妃,按礼是不必殉葬的。”

“她一定会死。”姜鸢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早凉透了,泛着些许的苦味,“去母留子方可入主东宫,他和这位淑妃从来都是利益纠葛,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的。况且我们这位太子殿下本就是个翻脸无情之人。”

“殿下糊涂了,你我可是同出一族啊。”平淑妃丝毫不慌,答道。

“孤与淑妃何曾一族?孤的母妃容贵妃与你同是李氏女不假,但你母不过是府中妾室,也配说与孤同族?”陆存梧讥讽道。

“同不同族原不过场面话,当年皇后所生的大皇子早夭,多年调养才得了七皇子又未及满月而亡,皇后心力交瘁以致生育十皇子时留下落红不止之症,不出半年就子活母亡。若不是……”平淑妃说到这里,突然哑了声。

她的手惊恐的抚上自己的脖领,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去看陆存梧。

“淑妃想说什么?”陆存梧坐下,悠哉道,“让孤猜猜。”

“淑妃是想说,若不是李家官至太史令,借天象之故,让父皇相信十皇子命薄,另立太子可为其挡煞,孤何德何能做得上太子之位啊?”陆存梧笔尖朱砂滴落在地,殷红一片。

平淑妃张口欲言,却依旧发不出声响。

“哦,淑妃大概还想说,这些年来你手握孤不少把柄,如今孤苛待母族、过河拆桥,必遭反噬?”陆存梧从奏折中捻出一本,扔向平淑妃。

平淑妃展开一看,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李家早选好了女儿,大丧之后就送进内宫。你说,对于李家,是你这个先帝的哑巴淑妃得用,还是来日孤枕侧新立的淑妃得用啊?”陆存梧眸色晦暗。

“来人!”他道。

侍卫得令,步入殿内。

平淑妃转头,指着侍卫张大了嘴,双目含泪。

“父皇崩逝,平淑妃悲痛欲绝、以致失声,今日更是自请殉葬。孤,感其情深,特允成行。”陆存梧正色。

“淑妃安心去吧。”他招手道。

午后,淑妃殉葬的消息传遍了内宫。

“岚烟姐姐,水已经备好了。”小宫女道,“不知夫人是否现下就要沐浴?”

“候着吧,夫人正小憩。你们都走远些,别扰了夫人清梦。”岚烟挥了挥手帕。

“是。”小宫女应声退远。

寝殿之内,姜鸢在床榻前跪得笔直,双手高高捧着玉质的戒尺。

塌上坐着的正是陆存梧。

他仔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接过戒尺,用末端点了点她的肩头。

姜鸢起身,伸手要去解陆存梧的衣扣。他揽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姜鸢一时不察,扑在了他身上。

“母妃这么急?”陆存梧张口调笑。

姜鸢顺势上塌,跪坐在他双腿之间:“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她只穿了中长的里衣上衣,下身未着寸缕,这样被陆存梧抱着,素色的衣摆半遮半掩的盖在大腿上,风情无限。

“母妃在父皇枕畔也是这般柔情蜜意吗?”他左手撩开她的衣袍,右手用戒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她的臀肉。

“大行皇帝如何,殿下晌午不曾问过淑妃吗?”姜鸢嘴上不肯饶人。

啪——陆存梧打她的力度增大,冰冷的物体咬上皮肉,染出一道绯红。

“放肆。”陆存梧呵斥道。

姜鸢被抽得向前一倾,却咬紧了下唇,不肯呼痛。

陆存梧见她这样,再也不留力,一下接一下抽在她屁股上。

戒尺破空声音烈烈,不过十几下,姜鸢就忍不住去扯他的袖子。

“殿下……殿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啪——又是一戒尺落下来。

姜鸢终于伸手去握他持着刑具的手:“殿下,别打了,别打……”

由于常年骑射,男人的手结着一层薄茧,摸着沟沟壑壑。

“母妃想求饶,好歹说句软话。”陆存梧停了手,却依旧把戒尺压在她臀峰,疼痛被挤压在一起无法释放,逐渐转变成酥麻。

姜鸢知道他想听什么,红了脸哽咽的说出不完整的话。

“那孤接着打?”陆存梧的戒尺向下移动,威胁意味十足。

“殿下!殿下……”姜鸢身后痛感连成一片,哆嗦着开口,“谢殿下……救命之恩。”

陆存梧把戒尺往塌上一扔,大掌揉捏起她滚烫的臀肉:“哦?孤救了母妃一命?”

姜鸢知道这是他存心刁难,于是干脆破罐破摔起来:“去年端午,多谢殿下赐欢。”

端午——那是她怀十二皇子那一夜。

去年端午节前一月,陆存梧突然提高了入宫请安的频率,三四日中必有一日在承明殿里与皇帝「相谈甚晚」,从而「留宿宫中」。

每每留宿,他总是宿在他的亲娘、已故容贵妃的旧殿——景和宫,然后唤姜鸢去景和宫与他一晌贪欢。

他由承明殿往景和宫去,必然会过颐和宫。

陆存梧这天突然在宫道上拦住了姜鸢,道:“母妃怎么这般纵容奴才?”

“殿下何意?”姜鸢摸不清他要做什么,温温柔柔的看着他。

阳光斜斜的映照在陆存梧的蟒袍之上,矜贵雍容的太子殿下微眯了眯眼,笑起来。

贵妃李平容为了让陆存梧坐稳东宫,早在姜鸢进宫之前就已经心甘情愿的饮鸩自尽,所以姜鸢并没见过这位太子生母。

但景和宫内有好几幅她的画像,是个美人。

陆存梧的桃花眼承自母亲,一时好看的让姜鸢有些发愣。

“母妃鬓边簪的芍药选的蔫了,内宫中人怎可如此不用心侍奉?”陆存梧唇角的笑骤然消失,“是谁?”

一个宫女哆嗦着跪了下来,用力磕了个头,道:“太子饶命!”

“只是朵花罢了,回宫我自会责罚,殿下何须动怒?”姜鸢向后扫了一眼,发现那个宫女是珍儿后下意识维护一句。

虽已委身于陆存梧,但姜鸢不愿再多生枝节,连年都暗中服用避孕汤药。太医署人多眼杂,寻医问药皆要记录在册,所以这种汤药只能托人从宫外夹带入内。珍儿家里有表亲在京中做点贩卖药材的小生意,岚烟得了姜鸢的令,便同她谎称自己与侍卫有情,求她定期夹带药材进宫。

“今日是妆饰上不用心,明日便可能在饮食上疏忽,母妃若玉体有损,延误后嗣可如何得了?”陆存梧另有所指。

「他果然知道汤药的事了」,姜鸢心头一紧,广袖之内不由得用力握拳,指甲扎进掌心,引起一阵刺痛。

“拖去罪人所。”陆存梧处置的很快,珍儿被压走,渐渐消失在宫道上。

“今日越权处置了母妃的人,来日儿臣定会赔礼。”他拱手行礼。

“区区小事,殿下不必挂心。”姜鸢侧过头,不再看他。

陆存梧的「赔礼」很快奉上,他在端午去京郊猎宫饮宴的名单里加上了她的名字。

姜鸢刚被他抓了把柄,自然不敢靠近他,于是派了岚烟,打算报自己来葵水。

岚烟刚进内务府的门,还没开口就被当值的管事太监拦住。

“太子诏令!”太监扬声。

“奴才恭领。”岚烟跪地叩头。

太监俯身,在岚烟耳边轻声道:“幼湖夫人腿没断吧?没断就拾掇拾掇给孤去猎宫。”

岚烟扭头睁大了眼看太监。

太监含笑点头。

当晚姜鸢饭都没吃几口。

端午当日,姜鸢藏在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里,一看到太子仪仗就往反方向撤,竟真就顺顺当当的撑到了猎宫。

按惯例,端午节庆会在猎宫盘桓两日。

宫中专设的造办机构早就精心制作了一些红纱彩金匣子,匣中放着用菖蒲或通草雕刻的天师御虎像,四周围着五色菖蒲叶。匣中还放着珠翠做成的蛇、蝎、蜥蜴、蜈蚣等毒虫,四周用专门降服它们的菱叶及葵花、榴花等花朵簇拥着,象征对它们进行剿灭。

猎宫之内的空地上摆着几个香案,上面有可供娱乐的“粉团”粽子,宗亲们都在稍远处用小弓箭射击,被射中者便可取而食之。

皇帝按惯例赏赐了那些金匣子,姜鸢遥遥看着,有点羡慕。

陆存梧把她的样子尽收眼底,给张德喜递了个眼色。

不多时,就有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捧了金匣子送到姜鸢面前。小姑娘先是有点惊喜,急切的和岚烟把头凑在一起打开了匣子,又把匣中的珠翠举起来透过阳光看了看。

琉璃宝石闪耀着璀璨的清晖映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毫不设防,恍若未及笄的少女。

陆存梧眼睁睁看着她美滋滋的把珠翠放回匣中,笑容逐渐凝固,最后朝他投来惊恐的一瞥。

匣中除了珠翠外,还有陆存梧的亲笔「亥时三刻朱雀楼西槐树相会」

朱雀楼是皇帝居所,姜鸢带着兜帽在外围绕了好几圈,才咬牙从小路潜进去。

“母妃迟了。”树下陆存梧仍穿着射粽子时的轻甲,右手持牛皮短鞭挽了个鞭花,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一副少年将军模样。

姜鸢知道逃不过,坦然道:“殿下想罚何必揪这种小错?”

“是啊,明明有更大的错。”陆存梧点头道。

他把短鞭别在腰间,绕到姜鸢背后抱住了她。

男人的体温隔着春日不甚厚重的衣料传递过来,姜鸢不由得浑身一抖。

“你看那。”陆存梧一手搂紧她,一手钳住她的下巴向朱雀楼看,他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她耳畔,“父皇就在里面,今夜召幸的是钱美人。”

“殿下想说什么?”姜鸢动弹不得,只能接他的话茬。

“无论是父皇的后嗣还是孤的后嗣,一样是凤子龙孙,母妃未曾奉诏就喝那些汤药实在大不敬。”陆存梧含住她的耳垂,一口咬下去。

“啊……”姜鸢吃痛,忍不住嘤咛出声。

“让孤想想,大不敬该怎么罚呢?”陆存梧变换姿势,左手捉住姜鸢的两只手腕摁在她后腰处用力一压,迫使她整个人紧挨最近的一棵槐树树干。

他用右手抽出短鞭,向她双腿之间探去。

粗粝的鞭身撩开裙袍、轻轻向上一卷,又灵巧的拉下内袴。

姜鸢下身瞬间光裸。

“陆存梧!此处尚在殿外!你疯了不成!”姜鸢羞恼,斥骂道。

“孤倒是不介意有侍卫循声而来,母妃若也不介意,大可叫嚷。”陆存梧的鞭子在她臀缝中来回摩擦,毫不意外的带起她一阵颤栗。

姜鸢轻咬下唇。不再言语。

“大不敬,”陆存梧继续刚才的话题,“念母妃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鞭三十。母妃觉得如何?”

“殿下莫不是要在此处……”姜鸢话刚说一半……

咻啪——短鞭破空,迅速砸上姜鸢的臀峰。热辣的疼痛席卷全身,他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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