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1/8)
“夫人也别太依着太子了。”岚烟没让小宫女进殿,只自己给姜鸢沐浴。
陆存梧抱着她歇了个午觉就匆匆离去,没再回来。姜鸢脸上的戒尺印过于显眼,连寝殿门都不想出了。
“那待如何?写血书自陈一女侍二夫的过失,磕死在承明殿前吗?”她趴在浴桶中,长发铺散开来,热气蒸得整个人昏昏欲睡。
岚烟欲言又止,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别难过,我还不至于自绝。”姜鸢几乎在用气声说话,影影绰绰的听不真切,“我生不出住东宫的好男儿,妃嫔自戕会罪及九族,就算不顾及着自己,我还得顾着父亲母亲呢。”
“夫人,今日九月初七了。”岚烟听到这话,突然开口提醒道。
“着人出宫,问问母亲最近是否得空。”姜鸢抬手示意岚烟扶她。
岚烟仔细为她擦着身上的水珠,道:“夫人用鸡蛋揉揉脸吧,淤青也散得快些。”
“嗯。”姜鸢应了。
二日后的承明殿内,陆存梧左右手各拿着一幅明黄色的卷轴,随着他动作起伏,隐约得见上面并无二致的字迹和大宝玺印。
那是立嗣诏书。
“天下一统,怎可二帝?”陆存梧骤然发问。
“这诏书是奴才从淑妃宫中缴获,依老奴看,”张德喜掩嘴低声道,“必是淑妃与十殿下早有往来,借协理六宫之便,暗中模仿大行皇帝字迹,欲图谋位啊!”
“若真如此,孤连遭母族和嫡弟背叛,当真心痛啊。”陆存梧嘴角噙着笑。
张德喜出了一身的冷汗,狠下心道:“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不如……”
他到底不敢继续说下去。
“罢了,淑妃情深,十弟也年纪尚小。”陆存梧把皇十子继位的诏书扔进面前的火盆中,看着它燃烧殆尽后,复又开口,“就当此事孤未曾知晓,赐十弟些滋养补品,他素来体弱,就不必去封地了,大敛之后留京休养吧。”
张德喜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他缓缓退出室内。
李文英见张德喜出来,很快迎上去,道:“师父怎出了一身的汗?”
“君前奏对,自然战战兢兢。”张德喜接过他递的手帕擦了擦额头,道,“颐和宫那里有信儿了吗?”
“有了,幼湖夫人的父亲——都察院御史大夫姜回秩大人递进个食盒来,说是过几日就是夫人生辰,装了点夫人儿时爱吃的东西。”李文英低头哈腰。
“食盒?具体装的什么?”张德喜如临大敌。
“没什么,就是些小糕点,并无特别之物。”李文英得意洋洋的回话,“一递进来就试过了,师父放心,无毒。”
“已经送去了?”张德喜深感不妙。
“夫人的差事自然头等要紧,已经送去了。”李文英答道。
“糊涂东西!追回来!务必追回来!以后无论什么,在我看之前,都别往颐和宫递!!!”张德喜拂尘一甩,抬高了声音骂道。
“是!!!是!!!”李文英应声,抬腿就跑。
东西在宫道上被截了下来。
不多时就转道进了东宫。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吃食,是一碟白杭菊米糕并莲花酥,随食盒配着一小瓶活竹酿。
张德喜看得一脸寒霜。
“师父,怎么了?”李文英看不懂。
“怎么了?问题大了!”张德喜敲了敲食盒,“这是什么呀?这是表气节呢,正直挺拔、宁折不弯啊!”
“好事啊这是。”李文英更不明白了。
“好事?”张德喜嗤了一声,“得了吧。”
李文英苦了脸,道:“那这食盒还送不送啊?”
“送,生辰礼怎么能不送。”张德喜指示道,“让内务府再攒个食盒,和这个一并送去,就说是内务府的孝敬,别提我。”
“咱送什么?”李文英仰脸问。
“桔红糕、莲子糯米糕和镜糕?怎么净送些粘牙的东西?”岚烟掀开食盒时,微皱了皱眉。
“姐姐可别嫌咱,这可都是好意头呢,香甜软糯,保管叫夫人吃了唇齿留香。”小太监打了个儿千。
岚烟颠了颠分量,从袖里摸出个荷包给小太监:“去吧。”
小太监喜气洋洋的转身走了。
姜鸢这几日都睡得早,又醒得迟。
见到这些东西已经是转天的早膳时分。
岚烟一碟一碟的摆上来,姜鸢看着,笑出声来。
“想是母亲进宫的帖子被拦下了?”她问。
“是,说夫人您玉体有恙、不便见人。”岚烟回道。
“老爷的意思奴才看得清,这是要忠君,可内务府的意思奴才看不懂,哪有送礼就送碟子糕点的,寒碜谁呢。”
“你知道寒碜,内务府自然也知道。”姜鸢示意岚烟给她夹一块米糕。
“夫人的意思是……”岚烟说了一半就收声。
“叫手底下的人都机灵点,最近别撞了晦气。”姜鸢提点道。
“奴才懂了。”岚烟正色道。
大敛当日很快到来。
内宫女眷跪于一侧,众臣跪于另一侧。礼制之下,一切如常。转眼只剩最后一步——新帝扶棺,接受百官朝拜。
陆存梧的手刚抬起来,就有人从队伍中豁然挺直了身板。
“臣!有疑!”正是都察院御史大夫姜回秩。
“姜公请言。”陆存梧手并未放下,就这样悬于半空。
“臣请验!大行皇帝遗昭!”姜回秩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他身边的人都缩了缩身子。
“东宫册立多年,深得大行皇帝宠信,姜大人如此言语,是对太子殿下继位有异议吗?”开口的是骠骑将军宗均伟,他也挺直了上身,局面瞬间剑拔弩张。
姜鸢微抬头,瞥了一眼这位将军。
“臣!请验大行皇帝遗昭!”姜回秩并不接话。
“姜回秩!”宗均伟见他不理自己,有些恼怒。
“无妨,请姜公验吧。”陆存梧终于放下手,笼于袖中。
张德喜躬身递过去。
“孤知道众臣之中有许多人心中都有此问,”陆存梧颔首道,“皇嫡子尚在,何以立长?”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然,父皇之遗昭在此,孤在此立誓,绝不有负父皇重托!”
姜回秩看了许久遗昭,一言不发。
“姜公?”陆存梧跨过人群,扶住姜回秩双臂,真挚道,“姜公可愿助孤?”
姜回秩僵硬一阵,终于以头抢地:“臣!领旨!”
陆存梧站直又道:“诸位可愿助孤?”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宗均伟声如洪钟。
“臣等!愿助陛下!”众臣接连附和。
“朕!替黎民百姓!多谢诸位臣工了!”陆存梧转身扶棺,“送父皇!”
“恭送大行皇帝!”众臣山呼。
皇位要如何才能坐稳呢?九五之尊真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陆存梧继位已经有半个月了,内外之事需要他御批的非常多,有些是真的很重要,可大多数都是来试探他这位新帝接下来的行事作风的。
姜回秩大敛之后就报了病,后来更是上奏表示要告老还乡。
当然了,陆存梧没同意。
可这位都察院的长官摆明了要甩脸子给新帝,这桩事,大家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都察院主管监察、弹劾及建议,在职的都是忠直耿介之士。长官来这么一手,很多官员纷纷效仿,上朝之时,文官阵营缩水不少。
“如何?”已近子时二刻,陆存梧揉了揉额角,问面前的一片虚空。
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从房梁跳了下来,道:“十王没什么异动,太医署送去的补品中毒素含量太低了,若要致命总得一两年,等不及了?我今夜就去杀了他?”
“不是这事。”陆存梧闭了闭眼。
“啊,先淑妃并未告诉过任何人大行皇帝遗昭是让十王继位,就连你示意她写的让你继位的伪诏,都是她亲笔所书,并未假手于人,她钻研大行皇帝字迹多年,模仿起来早已真假难辨。姜回秩应该只是凭空猜测,定无实据。且她宫中人我已全部射杀,你放心,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那人回答。
“也不是这事。”陆存梧觉得自己头开始疼了。
那人思考一会儿,开口道:“宗均伟此人可用,他并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军功累累且颇有些胆识,当日维护你多半是因为其妹宗滢爱慕你。”
“她哪来的机会爱慕……”陆存梧说了一半、戛然而止,语气染了点怒气,“韩翃!你打的什么岔!也不是这事!朕想问颐和宫!颐和宫如何!”
“岚烟做了身新衣裳,月白色的,挺好看。”韩翃回的非常正经。
陆存梧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你别总盯着岚烟那小丫头,朕说微微,最近有没有不开眼的去找微微的茬?”
“幼湖夫人?”韩翃醍醐灌顶,“有是有,不过夫人像是提前得了风声,一点错也没被揪住,反倒是找茬的人被她逮到了错。”
陆存梧展开笑颜,道:“她向来聪慧。”
是了,向来聪慧。
二人正式的初遇是在三年前的初春,姜鸢才刚及笄不久,正赶上秀女大选。
彼时陆存梧初登东宫之位,立足未稳。
“司天监起草文书、记载史事,兼管国家典籍、天文历法与祭祀,虽能以天象助殿下获封,于朝野内外却助力不大。”太史令李埭于高台之上拱手道。
“舅父以为应当如何?”陆存梧凭栏而立。
“族中庶妹李平贞此次在大选之列,待她入了宫,殿下可借她的手清扫内宫、不必顾忌,若事有败露或大业功成,随时杀之。”李埭道。
陆存梧笑道:“舅父雷霆手段。”
李埭语气愈发恭敬:“扶保太子本就是大义,臣义不容辞。”
“朝堂之上呢?”陆存梧问。
“我朝文臣武将泾渭分明,等闲将军非战时不上朝,领着京城护卫权的韩翃是大将军之子,殿下早与他相识,军方暂无忧,那么文臣之中……”李埭抬手朝下一指。
他们二人所处的高台位于京郊白云观。
顺着李埭手指的方向,陆存梧看见几乘车驾。
世代簪缨的人家都有特殊的徽记,此类纹饰常镶嵌于马车之上,让人遥遥一看就知道要退避,这几架马车的徽记十分明显。
“姜回秩?”陆存梧有点错愕。
“是,姜回秩手握都察院,曾于太学传授六艺,又尚煕禾郡主,于朝中可谓举足轻重。”李埭继续道,“他唯一的嫡女亦在今年大选之列。”
说话间,马车之内出来个戴帷帽的女子,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姜回秩刚直不阿,却极为珍视此女,殿下可以此亲近他。”李埭道。
“舅父所言有理。”陆存梧笑起来。
选秀已进入尾声,层层筛查之下,只剩十日后的最后一轮殿选,姜鸢是来白云观上香祈福的。
“爹怎么说?”蒲团上跪着的姜鸢给岚烟递了个眼色。
“老爷说,”岚烟压低声音模仿着,“胡闹!最多住两日。”
姜鸢捂嘴笑着:“按着爹的性子,多半是叫我当日回家的,想必这两日还是娘哄着爹才得来的?”
“奴才也这么想。”岚烟也笑起来。
“好不容易出来望望风,可不能这么着回去,东西备好了?”姜鸢问。
“早备好了。”岚烟也兴奋的不行。
白云观有专供贵人清修的小院,二人在常年为煕禾郡主空置的院中换了男子衣裳,从后门偷溜出观。
李埭告辞后,陆存梧跟了二人一路。
“特别有趣。”晚间,他这样跟韩翃讲道,“谁家小娘子像她那样?上街捉猫逗狗的,不买头油胭脂,反倒买些刀枪棍棒。不似文官清流,倒像市井小混混。”
“真的?明日带我也去看看。”韩翃听了半宿,也起了兴致。
……”姜鸢一一排除。
陆存梧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姜鸢瞪他。
“温文尔雅?礼贤下士?出口成章?你见过太子?”陆存梧竖眉呵斥。
“太子居于东宫,我自然未曾见过。”姜鸢瘪嘴。
“那你何来这些言之凿凿啊?”陆存梧伸手去戳她的脸颊。
女儿家肌肤滑腻,触手温软。
姜鸢刚要反驳,却于眸中精光一闪,道:“五殿下?”
“怎的不猜我四哥?”陆存梧就坡下驴。
“我一小小女子有何利可图?四殿下于朝中中立不言,殿下您却如此威逼,无非是因为殿下追随皇后殿下,急于将我父收归囊中而已。”姜鸢言道,“殿下可打错了算盘,我父耿介一生,绝不会为小儿女束手束脚。就算殿下与我……”
“就算我与你鱼水相欢,姜公也未必支持皇后?”陆存梧替她说道,“说不准还因为我威逼于你,姜公反生恨意,与我翻脸。你说是也不是?”
姜鸢被他把心思说了个透彻,只得瞪他一眼。
“朝政大事,不得妄议。”陆存梧训道,“你放心参选,待到殿选之后你就知道要谢我了。”
“谢殿下?我谢殿下作甚?”姜鸢抵着他脖子的钗头处已隐隐渗出血丝。
陆存梧看准时机、推开她的钗,姜鸢到底未曾伤过人,惊诧之下指尖一松,长钗划破皮肉,留下细微血痕。姜鸢被他抓了手腕,向后一推仰面倒在了塌上。
“我给你解一解?”陆存梧与她四目相对。
姜鸢此人牵扯的方方面面甚为复杂,若宫中嫡子年岁相当、顺理成章拿下东宫之位,她这样的家室做太子妃也不为过。
可如今中宫所出十皇子尚在襁褓,入主东宫的是他陆存梧。
争夺大位之路步步艰险,局势瞬息万变。
他实力尚且不足,李埭已动了利用她的心思,难保皇后党不心怀异念,权衡之下,倒不如留在自己身边安全。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陆存梧只想护她一命,无意扯她入局,当下就歇了与她解释的心。
“你只安心参选,昨夜之事不必惊惶,我有经验。就算内宫的嬷嬷来查,你也仍是完璧之身。”他又说。
“浪荡子。”姜鸢红了脸,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衣衫皱了不宜再穿,我命人去制新的来,你就在此处待几日,等伤势无碍再回家,令尊那里我也寻了由头,不必烦扰。”陆存梧松开她,下榻去拾烛台。
他悠闲的把烛台放回桌面,重新点燃烛火。而后于指间把玩着血迹盈盈的长钗。
“你肯放我走?”姜鸢本想下床,却反应过来下身并无寸缕,只得挺直了脊背坐着看他。
“为何不肯?”陆存梧笑着反问。
“我若毫无痕迹的走了,你这一遭岂不是白忙?”姜鸢不解。
“哪里白忙?我不是在微微心里有了位置?”陆存梧道。
“谁跟你说这个?”姜鸢捶床。
“你迟早要谢我,并不急在一时。”陆存梧起身推门,“良宵好梦。”
直至姜家来接,他都没再露面。
“去请青川郡主来府上赏花。”岚烟这几日水米未进,虚弱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所以这事姜鸢吩咐给来接她的另一个丫头。
“你怎么不和她说你是太子?”韩翃有点不明白。
“小姑娘精明的很,等着吧,老五有罪受了。”陆存梧看着浩浩荡荡的姜家车队道。
果然,没过几天,五皇子就有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街上他「不慎」惊了马,一头撞进虎贲将军的车架,里面坐着的却不是虎贲将军,而是将军那位「四岁能扛鼎」的女儿。
“五殿下今天上朝没有?有没有鼻青脸肿?”韩翃上蹿下跳。
“没有,所以应该已经鼻青脸肿了。”陆存梧哈哈大笑。
茶盏中泡沫均匀、色泽透亮,陆存梧看了一会儿,又道:“我们能查到是她做的,老五也快了,替她把尾巴扫干净。”
“这是自然。”韩翃道。
殿选当日,姜鸢没有看到陆存梧,她甚至没有看到皇帝本人,高台之上、珠帘之内端坐着的是看不清容貌的皇后。
一方面,煕禾郡主不仅不愿女儿妙龄之年去伺候皇帝,甚至连皇亲贵戚的门也不想让女儿进,早与皇后送了不少礼,让她抹去姜鸢的名字。
另一方面,陆存梧面见皇帝,呈上白云观那支抵着他脖子的长钗,编了个半真半假、幼时便暗自爱慕于她的故事。
皇后的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众人,落在姜鸢身上,她的神色哀伤悲切。
昨日午膳,皇帝的话犹在耳畔:“前几日太子和老五都来与朕求娶姜氏,她生得时候不好,若老七还在……可惜了。”
这样的家室,配给谁都难令帝王安心,那就只能……
“传本宫懿旨,姜氏中选。”
——只能囚在内宫之中。
在陆存梧的计划里,他本可以三媒六聘迎姜鸢做他的太子正妃,洞房之内、掀开喜帕之时,收获小姑娘错愕的目光。
他要告诉她,在他争权夺利的这些岁月里,她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不怯懦、不迎合,不媚俗。
独一无二有如天边辉月。
陆存梧以为能把他的小姑娘护下来,然而他没有做到。这是式微的太子程,可叫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呀。”刘进忠斟酒、陪笑道。
“那我说说?”张德喜笑。
“说说,说说。”刘进忠给张德喜夹了块肉。
泉宫了,李时珠住的远些,在福宁宫。”陆存梧给姜鸢解释着。
“我知道,礼还在那呢。”姜鸢努了努下巴道。
“送了些什么?可有喜欢的?”陆存梧问。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打紧,这已是陛下的内宫了。”姜鸢没好气的说。
“姜公给我脸色瞧,怎么你也给我脸色瞧?若人人如此,朕这皇帝岂非太窝囊?”陆存梧从身后抱她,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姜鸢由着他抱,在心里想了一圈,道:“李埭说什么了?”
“微微聪慧,太史令今日有谏言于朕,说——不如拿姜公做个筏子立威。”陆存梧轻车熟路的解开她衣襟盘扣,右手食指中指探进内间夹住了她的左乳尖。
他力度不小,细密的疼痛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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