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袭白顶王叔救女战丹阳三雄逞威(2/8)
“守商城不是守在商城。”张仪指向地图商城以南的广袤山地,“关键是这儿的山地。”指向几条水道及几个关隘,“在下琢磨过这儿的地势。商城之南,有三个大邑,两个小邑,以及难以数计的村落。离商城最近也最重要的三个关隘,一个是漫川关,在这儿,一个是天竺关,在这儿,另外一个是黑山关,在这儿。三个关隘中,最重要的是漫川关,也就是这儿。漫川关位于楚、秦交界,历来是秦、楚必争之地,今在我手。将军若能守住此关,就可扼住楚人要害。反之,此关若失,楚人就可沿此水长驱北上,越过这儿,竺山,向东北可攻我武关,向西北可逼我商城。那时,将军就得花出十倍力量以阻止楚人了。”
屈丐布局妥当,设主将府于丹阳城,并以此为中心,建立一整套快捷的通讯系统,确保信息畅通无阻,同时与昭睢保持联络,保证辎重的运输与安全。
魏冉退后一步,细细一审,倒吸一口寒气:“张叔是说,楚人有意放开淅水通道,诱使我军攻击丹阳,而后,”指向淅邑之后的淅水,“由这儿截断这儿,扎牢袋口,将我围歼于丹、淅之间?”
与他同来的还有这块封地的主人,张仪。
“魏章将军,”张仪看向魏章,“武关以东,是咱俩的。”指向荆紫关,“此关现在楚人手里,最是紧要。由此关向西北,可通达商南邑、进逼武关,由此关向东北,有一条水道,就是它,没有名,我赴楚时路过此处,专门问过乡人,它下流几十里即入丹水,河谷甚宽,防不胜防。我下水探过深浅,拣到两块小卵石,一黑一白,光洁如玉,状若棋子,权且叫它棋水吧。棋水河谷须重点布防,以免楚人由丹水河谷拐向此谷,再沿此谷卡到达这儿,就是我拣棋子的地方,双向布防,断死我商於谷道。”
“末将得令。”公子疾回他个笑。
显然,这不合常规。由丹阳到於城,淅水河谷几乎是最近也最便捷的通路。昔日於城归属于楚时,楚人专门沿淅水东岸修筑一条可并排通行四辆战车的宽大衢道,水、陆并行,交通与运输十分便利。眼下淅邑让秦人占去,楚人若取於城,须得先取淅邑,而要攻取淅邑,理当首先控制两岸的山地。之前的淅水之战,景翠就是首先控制住淅水两侧的山地,然后才向北推进、直面秦军的。
“这些小旗是楚人在活动还是屯驻?”张仪问道。
万才是真正的先锋,清一色是擅长山地战的锐卒,分散开来,从楚人所控制的边缘山地向秦人所控制的商於道南侧各城邑或谷地村落发动突击。先锋分队只管抢地,所抢到的地盘则由漫川关与荆紫关的守军接管并负责防御。屈丐的战略是,只要抢占并控制商於道南部的所有山地,商於谷道也就置于楚人的监控之下,随时随地都可切断。只要楚人由商城一带切断秦人,就可从背后夹攻武关,迫使困在於城一带的秦人束手就擒。
张仪盯住这条由於城南下、经由淅邑而直达丹水的淅水。淅水虽有不少小的弯曲,但大方向几乎是正南正北贯通,且连通三个大邑,丹阳、淅邑与於城,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晚饭过后,魏章、公子疾心里没底,寻到张仪。
离开咸阳后,张仪几人直驰蓝田,为张仪驾车的是魏冉,为魏章驾车的是芈戎。他们于翌日黄昏驰至商城,安歇于商城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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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水之战你是怎么赢的?”张仪反问。
“依旧这么干!”张仪淡淡一笑。
“屯驻。”那参将应道,“具体人数有待确定。”
“具体如何防守,请相国指点!”魏章急不可待。
“呵呵呵,”张仪笑了,竖个拇指,“不愧是魏大将军的公子!”转对魏章,“屈丐看起来蔫,看他扎下的这个架式,胃口倒是不小哩。”
“末将明白。”
“晓得怎么守吗?”
为他们介绍情势的是个参将,沙盘是他带人摆出来的。
“看样子,楚人不像是守!”魏冉指着这些旗子,“奇怪的是,如果是攻,他们为何放弃淅水?这儿是最捷近之路!”
“都是哪些山地?”张仪眉头拧紧。
干系如此重大,单凭他魏章一人,张仪是一万个不放心的。出山以来,无论是助楚灭越,还是帮秦灭巴蜀,主意都是张仪出的。六国攻秦时,秦人能够最终战胜,不得不说,关键之功依旧是他张仪的。至于赴魏后与齐两战皆败,是因为对手太强大,站在他与庞涓对面的,是苏秦与孙膑。
“那也得看看他能否吃下了!”魏章握拳。
“明白了。”魏章、公子疾应道。
“相国大人,”魏章盯住他,“你说,这一仗该怎么打?”
“听相国的!”
“甚好。其他我就不多讲了,皆由将军布置。我只讲一个原则,因敌制宜,敌动我动,敌静我静。”张仪看向众人,“听明白没?”
由于此战重要,秦惠王也把家底赌上了,明面上交给他锐卒一十三万,实则又加三万,是守护咸阳的京畿卫戍,直接交给公子疾。
魏章的主将府设在於城,也即张仪许给楚人的六里封地。
张仪再向西看,漫川关外果然插着几面小红旗,由于距离太远,最近的情势尚未报来。
在屈丐紧锣密鼓地调动三军的同时,秦军主将魏章也没闲着。
“他不用吃呀,
于张仪而言,此番与楚之战,关系的就不只是秦、楚兴亡,而是他的事业与未来,甚至涉及身家性命了。无论如何,事是自己招来的,且为招惹此事,张仪将秦室金库几乎赔在与楚人的生意里不说,更把楚人彻底得罪,连一直看好他的王叔也上火了,亲自挂帅上阵。
“以守为攻!”魏章应道。
但在淅邑通往丹阳的长达五十来里的河谷两侧,无论是平地还是矮丘,均未发现一个楚卒,好像是楚人特意留给秦人似的。
“你俩好好看看,这些小红旗像不像一只张着口的麻袋?”张仪看向魏冉与芈戎。
“疾哥,疾将军,”张仪转对公子疾,半是微笑,在地图上比划,“你带五万人守护这儿,西至蓝田,东至武关,如何?”
“谨听相国!”魏章展开情势图,朝他笑笑,晓得他已经想透彻了,“说吧,怎么个守法?又怎么个攻法?”
张仪的目光由淅水慢慢看向它的东西两侧,五里之外的山地,大多被楚人占据,且楚人是步步进逼的,听参将讲,许多小旗子是近两日才插上的。
今番不同了。站在他对面的是屈丐,与他并肩的是魏章。魏章不是固执己见的庞涓,对他张仪可谓是言听计从。至于对手屈丐,就他所知,尚未历过大的战阵。楚王此番拜他为将,实在是没人了。景翠有淅水之战的阴影,昭阳遭到罢黜,楚国能撑场面的也确实只剩下这个屈丐。
张仪的目光紧紧盯向距离於城不远的几道山梁子,包括他不久前所提到的那条棋水河谷,上面已有好几面小红旗了。
其实不用介绍,张仪放眼看去,东至黑水关、西至荆紫关的广袤山地上遍插楚人的藏红色小旗,而在此前不久,这些山地不过是零星地居住一些山民。与这些小红旗相对的是秦人的黑旗,大多插于关键要塞。从情势上看,这些要塞全被红旗包围。更大的变化在荆紫关以西,距漫川关不远的南侧几道山梁,这辰光也插上小红旗了。
这个战略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主力只要抱团,以守为攻,就能以静制动,化解秦人的战力。而攻坚先锋则化整为零,以千人为建制,在东西长达几百里的广袤山地里一路向北,攻击前进。由于秦人是守土方,在明处,不敢轻动,而楚人的先锋分队是攻击方,在暗处,可声东击西,因而,在山地战里,秦人不可能占上风。
“你讲的这个棋水,我晓得它,沿它南下,走有二十来里,还拣到一只正在晒盖的王八呢。”魏章笑笑,指向一处地方,“就是这儿,两边山势很陡,我们沿棋水拦起来,设道关隘,再在此关隘前面约十里处布道暗哨。楚人一有动静,暗哨就会报信,关卡就会反应,在阻击楚人的同时呼求救兵。”
“因为楚人是攻!”魏章不假思索。
“我们在商於所存之粮可支半年,我们就按半年期限制订防御战略。楚人今年大灾,就在下所知,丹阳储粮部分过水,损失不小。楚人要想确保大军粮草,就要大量筹运。其他不讲,单是辎重粮草这块,我们熬得起,他们熬不起。”
完成部署之后,屈丐总算松出一口长气,一边使人探听秦人动静,一边将自己的部署变化及因由写成奏章,快马奏报怀王。
三人议毕,次日,张仪、魏章径投东去,过武关,于两日之后赶到於城,惊闻淅水河谷两侧的大量山地已被楚人占据,几乎每道沟里都有楚营,每道梁上都有楚人。尤其是淅邑周边,楚人已经逼得很近了。
“是的,”张仪点头,“就常理所断,楚人是要强行收复商於,必定要攻。楚人刚刚遭灾,必闹粮荒,必求速战。”
“你们先要明白为什么要守?”
魏章引张仪来到一只大沙盘上,招手芈戎、魏冉,让他们也跟过来。摆沙盘是他从庞涓那儿学来的手艺,这辰光也是有模有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