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1)

想必至今还困在丈夫猝然而逝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稚尽量不刺激她,放缓声音:“舒女士,请您冷静些。”

舒晴恨意浓烈:“他这样的杀人凶手就该永远待在地狱,永远都不配得到幸福!”

江稚眼神微冷,一语道破:“如果你是想挑拨离间的话,那么我想你找错人了,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相信。”

“还有,他会幸福的。我一定会让他幸福。”

舒晴瞪着她,咬牙切齿:“那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江稚研究过不少心理学书籍,诚心建议:“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她这种症状,显然病得不轻。

“你们等着吧,报应很快就会来了!”

舒晴没讨着好,愤怒离去。

黄昏时分,程与淮回到南院,一进门林管家就把舒晴来过的事告诉了他。

他找遍屋里,没找到江稚。

“她在哪儿?”

林管家:“好像往后山去了。”

此时,江稚正和程明朗在后山果园摘草莓,正当季节,昼夜温差大,草莓甜度高,香气浓,口感极好。

而且有好多她没见过的品种,白草莓建德白露,橙草莓淡雪,还有颜色接近深黑的玄玉和黑珍珠等。

江稚在草莓园里走来走去,边摘边吃,嘴唇吃得红润润的。

落日熔金,整座山林笼罩着橘色柔光,远远地,她看到男人从小路尽头走过来,逆着光,英俊面容隔了层薄雾般,看不太清楚。

程明朗这盏大灯泡非常自觉地提着一篮子草莓一溜烟儿消失了。

程与淮步履带风,略显急切,匆匆踏过暮色,来到她近前。

“就这么想我呀?”江稚迎上去,忍不住调侃道,“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

她直接挑了个洗净的黑草莓塞进他嘴里:“甜吗?”

“嗯。”程与淮心绪复杂,随意嚼了两口咽下,没尝出什么味。

半晌后,才黯声问:“她找你,说了什么?”

江稚知道他说的“她”是谁,答非所问:“就聊了几分钟。”

“你,”程与淮站在明暗交界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没有什么想问我吗?”

来的路上,他每分每秒都觉得不安。

如果她知道了那个所谓的秘密,会怎么看他,又会怎样想他?

江稚默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牢牢守着,无法与别人分享的秘密。

她也有。

即使再亲密,他们仍保有各自独立的精神世界。

“相比耳朵和眼睛,我更相信我的心。”

江稚牵起他的手,轻按在心脏位置,“我的心很清楚,你真正是什么样的人。”

晚风徐来,倦鸟归林。

程与淮心间陡然震颤,软软地塌陷下去,乍现隐秘的欢喜。

有生以来,她是唯一一个这般坚定维护他,无条件信任他的人。

小时候,也是她……

那些充斥胸口的焦灼不安瞬间被涤荡干净,悬在半空的一颗心也已被妥善接住,他如释重负般,用力抱住了她。

像是要烙印进身体里。

程与淮从未想过,自己会从一个小五岁的女孩身上得到安全感,以及……归属感。

也许是前半生过得有些苦,她是命运额外赠送给他的糖果。

隔天,年二十八。

江稚按计划飞回斯京,江女士也已经结束巡演,近半年没见的母女俩能赶得上一起吃年夜饭。

程与淮送她去机场,由忠叔负责开车。

昨晚没怎么胡闹,躺在床上抱着彼此聊天,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就是不聊即将到来的离别。

说不了几句话,就会默契地亲到一块,难舍难分。

后半夜程与淮基本没怎么睡,想了很多很多。

确诊轻度分离焦虑症那会儿,说实话他没有太多实感,或者说在可控范围内,被强制性忽略了。

直到真正的分别时刻来临,那种整颗心都好像被掏空的窒闷感,让他难以喘息。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

江稚笑着轻晃了晃从出家门时就一直被他握着的手。

她眼里也有浓浓的不舍。

周围人来人往,聒噪不已。

程与淮低下头亲她,分外温柔缱绻。

所有所有想说的话,都在这个吻里了。

最后,他强迫自己松开了手。

“落地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机场那边安排了司机接你,到家也要打电话,每天视频……”

这些话他已经叮嘱过好几遍了。

江稚心底闷闷的,漫上些许感伤。

她轻掐了下他的脸,语气也故作轻快:“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啰嗦哦。”

鼻尖泛酸,江稚深深呼吸,肺腑间溢满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接过行李箱:“我真的要走了。”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笑靥如花,朝他挥手告别。

“程与淮,再见。”

程与淮心口莫名紧了下,又将人拉回来,牢牢地拥在怀中。

想结婚的念头再一次坚定。

也许依然留不住她,但他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一起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目送她走远,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经过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江稚顺利抵达斯德哥尔摩,落地第一件事就是跟男朋友报平安。

她又累又困,到家脱掉外套,就裹着毯子扑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

醒来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充上电重新开机,他们的通话居然持续了三个半小时,直到电量耗尽才挂断。

虽然分隔异地,两人每天都会通过语音或视频通话,分享各自的生活。

除夕年夜饭,大年初一全家族祭祖,初二和初三人情往来应酬,是程与淮必不可缺席的。

而江稚也和江女士度过了称得上愉快的春节,年夜饭是她们一起准备的,饭后母女俩还分工合作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

大年初一,邀请贝贝、中餐馆老板娘母女和留学生朋友们来家里做客,吃大餐,江女士还饶有兴致地弹琴为大家助兴。

没有他在身边管着她,她很自觉地以葡萄汁代酒。

贝贝惊叹不已,现在斯京居然也能买到这么好喝的葡萄汁了?!

她笑眯眯地说是啊。

这是他们的秘密。

壁炉里的木柴熊熊燃烧,朋友们跟着音乐随性跳起舞来,她安静坐在他们中间,被热闹和笑声环绕。

很想很想他。

宾主尽欢,大家陆续离去。

考虑到jan教授不太爱凑热闹,又是孤家寡人,赶在天黑前她给他送去亲手烤制的面包,以及一个q版的小金龙刺绣香包。

毕竟今年是龙年嘛,应应景。

年初二,江女士外出访友,她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睡觉、看书,改论文。

……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视频通话,虽然看得见抱不着,至少可以稍微缓解一下思念。

有时忙得没空说话,哪怕只感受着对方的呼吸,也觉得心安。

中午,江稚趁天气好洗完头发,慵懒地趴在床上,手机弹出视频邀请,她划开接通。

画面里,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蓝灰色家居服,姿态闲适。

“你这么早就忙完啦。”

程与淮听着她甜软的嗓音,只觉疲倦全消,低低地“嗯”了声:“今晚和几位朋友有私人聚餐。”

他提前离席了,心心念念回家和她视频。

“改天带你去见见他们。”

有个朋友也是从事酒店行业的,管理经验丰富。

“好啊。”

见他肩膀上冒出来一黑一白两颗猫脑袋,江稚从床上坐起身,隔着屏幕轻点了点。

“腼腼,小雪花,我的宝贝儿!”

她连连隔空飞吻:“好想你们啊。”

两只猫也不约而同地伸出爪爪想来摸屏幕里的她。

程与淮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闻言幽深了几分。

“只是想它们吗?”

不是吧,某人现在连猫的醋都吃上了?

江稚眉间缀满喜色,绽开大大的笑颜:“昨天我去了趟医院。”

程与淮语调忽然一紧:“是不是腰伤又复发了?”

“不是。”江稚摇摇头,表情苦恼极了,“医生说我得了相思病。”

程与淮弯起唇角,抵额微微失笑。

“对了,医生还说,”她眸光闪烁,一本正经道,“这种病需要睡在八块腹肌上才能治愈。”

知她好像爱了他很久很久

大年初五,也是情人节。

下午,天色擦黑,江稚参加完小组活动,步行回到住处所在的街区。

迎面闻到浓郁的香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钻进路边的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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