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怕…再后来,就是赤乌二十三年,先帝去兰陵为郡主庆生辰那年,蓝氏带着蓝梦生也去了,不知道怎么的,说是金爵钗没了,蓝氏那娘俩儿和阿九都跑了…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郡主没说,咱也不知道。不过从那之后,阿九就回了济南。那一年济南暴雨连天,考生都转去了东昌府,阿九在路上杀了檀沐庭,剥了他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从那之后他就成了檀沐庭了…”
&esp;&esp;“…好在呀咱们郡主提前有准备,为了逮檀沐庭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借着和南齐打起来的由头让太傅集结兵马在城外埋伏,虽有凶险,可最后也成事了。檀沐庭最后死在姚玉环手里…殿下不知道姚玉环吧,她就是阁老大人的小妾,也是当年阿九的姐姐阿七诞下的那女婴…经过这遭,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造化弄人了。”
&esp;&esp;小冬瓜嘴巴碎,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他伺候摄政王伺候习惯了,说再多的话也没人应,嘴上渐渐便没个把门的了。
&esp;&esp;“殿下如今也不用担心,现在咱们郡主可是能耐了,外能用人铲齐患,内能设计除奸臣,大家都听她的,跟您在的那会儿一样。内阁有您之前留下的人,也有她重新安排进去的,现在大家都听她一个人的了。我小冬瓜说句僭越的话——虽然还不及您在的时候稳当,但现在咱们郡主也像个女皇帝了!”
&esp;&esp;“好在小阁老现在回来了,俩人现在好着呐,您也不用担心她了。如今她跟小阁老没事儿就下下棋什么的…”
&esp;&esp;“下的什么棋咱不知道,俩人都是关起门来下,不让人看,不过我听着他们下得挺带劲的。小阁老说自己身怀奇兵利刃,叫郡主小心些;郡主骂小阁老净用些下流法子杀她,还怨怪小阁老精兵太多,她要兜不住了…殿下您见多识广,您说他俩这下的是什么棋呀,怎么听着这么好玩儿呢?”
&esp;&esp;久在混沌中的老父亲终于感知到重大危机,怒火烧来三丈高,猛地一睁眼,醒了。
&esp;&esp;小冬瓜正乐呵呵地说着郡主的闺房秘事,殊不知自己却早已将主人连同小阁老一起卖掉。
&esp;&esp;正准备替殿下翻个身,忽然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嘴唇一张一合,极轻声地说:“水。”
&esp;&esp;“水?”小冬瓜乐呵呵地点头,随后又站起身来,“好嘞,奴这就去——哎?!”
&esp;&esp;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摄政王,小冬瓜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摄政王果真眨了下眼睛,于是丢下想喝水的摄政王,跳着脚跑了出去。
&esp;&esp;“醒啦!醒啦!快来人啊!殿下醒啦——”
&esp;&esp;萧扶光得了信儿后便同司马廷玉一起赶回来,此时定合街一片灯火通明,众人纷纷奔走相告,人人面上嘴巴咧到风池穴,都为摄政王苏醒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
&esp;&esp;萧扶光没有像今天跑得这样快过,下了马车便直奔银象苑而来。
&esp;&esp;小冬瓜大老远地抬头挺胸在门前朝她邀功:“殿下醒了,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奴,那眼神儿里满是感激,我说伺候您都是我应该做的,然后殿下就皱眉,料是想谢谢我。真是的,殿下也忒客气了…”
&esp;&esp;萧扶光没搭理他,跑进房中,见景王果真睁着眼睛仰面躺在床上,虽瞧着还有些虚弱,但望向她眼神依旧清澈温和。
&esp;&esp;多少委屈难过一齐涌上心头,让她感觉就像是迎面遭人打了一拳,又酸又疼的不止是鼻子,还是一颗高高悬在深渊崖边的心。
&esp;&esp;萧扶光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埋在父亲胸前大哭起来。
&esp;&esp;第534章
&esp;&esp;君向潇湘(十二)
&esp;&esp;眼见着郡主哭,剩下的人不知是高兴还是心酸。
&esp;&esp;小冬瓜也不开口了,急得团团转,被司马廷玉揪着后脖颈丢了出去——还是女婿想得周到,这个时候就不能打扰他们父女团聚。
&esp;&esp;景王看着扎进自己怀中哭得畅快的女儿,缓缓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