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下(2/5)

在这样的潋滟之中，他能找到对方并不作伪的关怀和洞彻。

搞了半天也搞不定这种异次元软绵绵生物的邵黑背被这特别干脆利落不多说一句，不多做一事的收拾给震住，情不自禁地跟着小徐一样，在徐善然的眼风之下坐正身子挺了挺背脊。

也许这个女人，早就知道了自己和过去的不同。

他意识到自己犹豫得已经有些久了。

否则……假设另外一个人也是自己。

……有、有点厉害。

摇曳的烛火叫对方的脸上镀了一层细密而润泽的釉色光彩，她哪怕只是娴静地坐在那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有着能入画似地优雅。

徐善然说：“陛下近日在烦难什么？”

邵劲突然抬手按住面孔。

如果她——或者说，如果他们，早已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那么——

不过这一幕并没有被徐善然看进眼底，她这时已守在外头的太子的宫人叫进来，让他们带着太子回宫殿休息。

邵劲有点儿艰难地想。他回忆着自己到了这个世界的种种，想到在第一天的夜里，在第一天他刚刚醒来，因为不能接受快速的环境转变，而出手扼住对方咽喉的时候——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对方就知道了自己和过去的不同。

美人如玉，亭亭而立。

那真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他抬头看着徐善然。

小孩子一走，这屋内就彻底剩下徐善然与邵劲二人了。

我本来以为我很清楚的……是的，就算我再羡慕“他”的东西，我也不会去抢的，因为差别太大了……

但此刻避无可避，他终于将目光正式的、不回避地落在几步之外的徐善然的脸上。

她看向自己的眸光十分潋滟。

放在膝盖上，哪怕白嫩的小脸上还圆鼓鼓肉嘟嘟的，也被小娃自己极力板出了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不要笑，还确实有点儿模样。

徐善然等了许久也不见邵劲出声。

皇位、妻子、孩子、朋友、乃至父母，这些就算全是另一个“我”所做的，也并不是属于的我的。

当一幅画上空白的地方占有总数的百分之八十的时候，哪怕它确实美轮美奂，哪怕它确实价逾倾城，你也应该正视到，这幅画并不真正地属于你。

她的脸上带着从容而端庄的微笑：“没有什么，夜已深沉，陛下龙体为重，早日休息。”

他动作很明显很急促地拉开了和徐善然的距离：“皇后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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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相识，少时相知，多少年的青梅竹马，多少年的患难与共，在这个世界里最亲密最温暖的半身，他怎么会去伤害对方呢？他宁愿往自己身上砍上一刀，也不可能会舍得去弹对方一根小指头啊！

他动作剧烈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向后退了一大步避开徐善然的碰触，还因为避开得太急而叫脚后跟勾倒椅子，拖着椅子在地上走了两三步。

邵劲并未接话。

因为少了太多太多的日子了，他们曾经可能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子；又少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们曾经会去一起面对解决的事情。

邵劲突然有些冲动，想要问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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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善然先打破沉默的。

徐善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邵劲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碰触到一样全身都抖了一下子！

她从位置上站起来，来到邵劲身旁，轻轻将手搭在垂着头沉默不语的邵劲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