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3)

&esp;&esp;他一点都不怀疑杨驻景会杀他，杨驻景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萦在他鼻尖，令他犯呕。

&esp;&esp;“这一笔账，如此糊涂蒙混过去，对各位，对杨二公子，可都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了。”

&esp;&esp;好似命已经豁出去了，身份也不在乎了，一切都抛下了。

&esp;&esp;旁人或还在猜疑这是什么宅斗的冒险手段，只有他这个家主清楚：

&esp;&esp;周身的人都不动了，唯恐再有什么动作刺激到他——也可能是怕暗卫扑下来时碍事；

&esp;&esp;可怎么就弄成了如今这样呢？

&esp;&esp;这孩子突然发难，挟持督军为质，无礼相对所有人；

&esp;&esp;去换一个没人敢确信结果会如何的机会。

&esp;&esp;最多也只是围着他，做些可惜的假笑，叹息一代忠瑞侯世子竟因年少无知做了些错事；

&esp;&esp;心既已挣脱出去了，谁又能束缚他呢？

&esp;&esp;他和那些人一样，也都落入杀星的觳中了。他既恐惧，又恶心，唯一能说服自己的便是为了圣人的面子不要发抖。

&esp;&esp;“黑便是黑，白便是白。”

&esp;&esp;好像昨日两人还一同在抚宁驿纵马，一同跟在帝师后面吃灰；

&esp;&esp;以杨驻景的心性，绝无可能有半分不轨之意。

上了年纪，再没有这样的心气了；

&esp;&esp;他要拿自己的前程、自己这些天攒下的美名，去换一个机会。

&esp;&esp;“杨家人一向坦荡行事，没有什么需要遮羞的。”

&esp;&esp;“……杨小侯爷，休怪咱家没提醒过你；”

&esp;&esp;可是许多事、许多人，都得是不明不白着才能维系下去。

&esp;&esp;“与其受各位一场含糊又自我感动的无效掩护，倒真不如让舍弟死也死个清楚明白。”

&esp;&esp;总之他现下竟比不过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勇气，敢在刀剑之下、在所有人面前力争亲人的清白。

&esp;&esp;“——宁公公，勿要疑惑了，拆吧。”

&esp;&esp;他字字都说的慢，却字字都不容置疑。

&esp;&esp;无论是主帅的避而不看还是白蓉镜的审视还是荆中和的怒火，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esp;&esp;一样的年轻，一样被圣人委以重任，一样弄不清情况，互相小心打听着，对方是否知道的更多些？

&esp;&esp;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esp;&esp;他这些天见过太多死人，在这杀星面前连一刻喘息都无法多得，顷刻间就失了生机。

&esp;&esp;总之杨驻景明明身处军营最为严密肃穆的一道营帐中，却好像得了完全的自由一般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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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如打了胜仗一般骄傲。

&esp;&esp;所以他如今也没得选。

&esp;&esp;窝在驿站里，住在隔壁，一个弄着热水，一个叼着饼。

&esp;&esp;如此行事，虽然不明不白；

&esp;&esp;宁蕖悠悠开口，语气有些有气无力：

&esp;&esp;手上太疼，疼得他有点恍惚了。

&esp;&esp;可是毕竟没有罪降下来——要躲开圣人的怒火，不是谁都有这个幸运的。

&esp;&esp;杨驻景却只答他：

&esp;&esp;他没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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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芰叮嘱过他，要他小心，要他安安稳稳做事，完完整整回去，少与不该亲近的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