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所有人都以为皇额娘那夜针对伽洛是为了驱逐恶灵。

苏麻喇姑一愣，抿抿唇，后退了两步。

直到后来，他渐渐长大，再也不惧怕多尔衮和皇额娘的时候，对所谓的皇权和霸业，以及皇室渐渐的生出了厌烦。

或许他早就弃了这天下而去。

福临和她四目相对，面容上是难得的平静。

“御医都说了您该好好静养，安心喝药才是。”

以及那夜，被人揭穿所谓的身份时，她的惊慌，还有无助。

。

她此刻盘腿坐在窗前的榻上，眉目冷淡的看向院子里一株长久而立的常青树。

妇人略有些病弱的声音响起，但却掩饰不住她素来的威严。

她压抑不住脾气和自己呛声时，明艳的模样。

以及昨夜她的杀伐果断，还有此刻她昏迷不醒的模样。

而皇额娘带着一些怜爱，却又多了几分心安理得。

她有时候在心中就像是一座神明，庇佑着自己，压迫着自己。

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皇额娘，这个给了自己庇佑，却又给了自己无限压力的妇人。

“皇上。”

而苏麻喇姑这个敏锐的女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却带着紧绷和抗拒。

若是他只是一个皇帝，其实这一切便都是好的。

可偏偏他早慧。

于是，当伽洛陷入安眠之时，他便是去寻了自己的额娘。

其实，他总是有种错觉，若不是她。

福临行礼之后，坐在一旁的绣凳上。

她是这样，父皇是这样，而作为儿子的自己，当然也应该是这样的。

他早已是厌倦了这紫禁城的一切。

皇太后此刻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到了此刻，他看着伽洛的模样，产生了一股剧烈的惊惧，甚至心中有种荒诞的不真实。

她会不会就此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苏麻喇姑的声音有些诧异。

在皇额娘一日复一日的宠爱和庇佑之下，他也感受到了妇人心底的厌恶和怠倦。

回想她和他往日里在一起的光阴，怕是挽留不住她。

只有福临知道，皇额娘最根本的是因为他杀了多尔衮，所以皇额娘也不允许他坐上了皇位之后，可以拥有和自己相守一生的人。

那株常青树，是多尔衮很久以前，送给她的生辰礼。

苏麻喇上前给自己的主子拉了拉盖在腿上的毯子，语气心疼的说道：“主子您昨夜一夜未睡，今儿个就不该起来。”

他直到伽洛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想着安稳度日的女子了，他也愿意为此和她分享天下。

他心跳如鼓，可心神却就像是被她审判一般，快要脱离自己的躯体。

甚至后来，当几人都心知肚明，福临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多尔衮多了许多明晃晃的欺压和霸道。

“皇额娘，孙儿长大了。”

母子两人都是聪慧之人，也是善谋人心的掌权者。

又或者直接让多尔衮做了皇上，和她正大光明，帝后恩爱。

“苏麻喇姑，皇额娘知道朕回来，不是么？”

在这个倾盆大雨的夜里，在他瞧见女子呼吸进入平缓之后，福临觉得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呜咽，接着便是太医们几次激动的声音，还有她两个丫鬟的欢喜的哭泣，在一刻，竟像是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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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董氏是她的眼中钉，而如今伽洛变成了她的眼中钉。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有些蠢笨和额娘失去孩子的伤心。

福临双脚立在门槛外，转眼和屋内那一双冷淡而安静的眼眸对视上。

任何人都应该为了皇权霸业而孤独。

“皇上，太皇太后昨夜发了头风，今日”

那个一手扶持他长大的妇人。

后来啊，他便知道了，那是皇额娘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存在，心里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她的话音落，屋子里也就陷入了安静。

身上还穿着昨夜尚未换下的一身常服。

或许没有他，没有他这般聪慧，皇额娘会选择和多尔衮有个孩子，李代桃僵。

“你来，倒不像是来请安的，皇上。”

天色渐渐明亮，这个堪称权倾天下的妇人早已醒来。

只有福临自己，被慢慢的关入黑暗之中，那夜不能寐的惊惧，还有死亡的逼迫，额娘的逐渐漠视，多尔衮掩饰不住的杀意，笼罩着一个没有任何庇护的他。

福临迈步而入，阔步走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