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河汉迢迢铺碎银星下醉问声声痴(2/2)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过很很久，终于落下。

不是梦。

冥昭坐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未动。

她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炸开，呛得她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深夜，除了他，还能有谁？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扶起了她的肩膀，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唇边。

半夜。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我怎么会……”

……

她无意识地咳嗽了几声，却越咳越咳，声音愈发干涩。

“我怎么会……”

那是她在商队里讨来的一壶烈酒。

只有这三个字。

我怎么会爱你。

如此气候，加上睡前饮酒过多，拂宜在睡梦中觉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即干又痒。

拂宜动作一顿。

她也并非江捷，却还是……爱上了他。

爱你。

他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

凉的竹身，望着那漫天星辰，忽然轻声开口：“冥昭，三十日之期一到，我死之后……”

拂宜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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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承认，他嘴硬，他冷漠。

她又喝了一口，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拂宜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凛冽的熟悉气息，即便在这风沙漫天的大漠里，也清晰可辨。

“为什么……”

冥昭闭着眼，神色漠然，仿佛入定了一般，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声呜咽。

沙漠的气温降到了极点，空气干燥却依旧干燥。

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眼角那一抹未干的水痕。

冥昭终于睁开了眼。

酒意上涌，黑暗袭来。她的头一点点垂下，最后靠着膝盖，沉沉睡去。

他总是当面对她恶言相向。

他看着那个缩在毯子里、醉眼朦胧的女子，眉头紧锁，声音冷沉：“你在问什么？”

沙漠的风还在呼啸，篝火发出毕剥的声响。

她睁不开眼。

冥昭眸光一凝。

她自然没有回答。

冰凉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

即便醉了，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有些事无解。千言万语，种种无奈，最后都只化作了这无头无尾、不断重复的三个字。

她抱着酒壶，眼神有些迷离，喃喃自语。

那个两字在唇齿间辗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一股清冽甘甜的清水缓缓流入口中。

“为什么……”

“我问什么……”她低低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在乎吗？”

她下意识吞咽着，那只扶着她的手虽然有些僵硬，动作却意外地稳当，没有洒出一滴。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得像是要碎在风里。

拂宜没等到答案，也不恼。她笑了笑，从行囊里摸出一只皮囊壶，拔开塞子。

“冥昭……你知不知道……”

她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拂宜。”

良久。

那只托着她后背的手，掌心宽厚，曾在她失智时抚过她的后背。

喝完了水，那人似乎还用衣袖轻轻拭去了她唇角的水渍。

她转过头，看着火光另一侧那个沉默如山的黑影，眼神平静而悠远：“这世间便再无这样的夜晚，你……可会觉得寂寞？”

她抱着酒壶，歪着头看他，醉意让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大胆，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凄艳。

他不是宋还旌，却和他如此相似。

“为什么……”

那触感柔软、脆弱，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