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空气中的尘埃、碎石,甚至那些发光的能量碎片,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发疯似地往它身上扑。那场面诡异至极,就像它正在用这些垃圾重塑自己的身体。
它的身形在拔高,肌体变得饱满,覆盖上一层流动的、介于液态金属与生物角质之间的暗金色光泽。它不再是那副濒死的囚徒模样,而逐渐显露出一种冰冷的、充满非人力量感的轮廓。
它低头,俯瞰了一眼脚下这片囚禁、折磨了它无尽时光,此刻正在它力量余波下彻底毁灭的荒原。
没有留恋,没有复仇的快意,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风景,然后,转身。
它面朝东边,那是它感觉到“壳”的方向。
翻译机里,那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清楚,也更让人发冷:
它没喊叫,没宣告,只是确认了目标。
下一刻,它全身爆开刺眼的金光,那光芒强烈到让我们无法直视。光芒收敛的瞬间,原地只剩一道撕开夜空、直往东去的淡金色痕迹,像天神用光刀在天上划了口子,半天不散。
走了。就这么着,用超出人想的样子和快法,走了。
身后,五指山最后的支撑结构彻底崩溃,五根巨柱般的山峰轰然倒下,砸入它们自己制造出的巨大深渊,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和冲击波,将那个古老的“天牢”以及里面所有的秘密、野心与尸体,一同埋葬。
风暴渐渐平息,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冒着袅袅余烟和残余能量火花的恐怖巨坑,像大地上一个新鲜、狰狞的伤疤。
死寂,重新笼罩了戈壁。只有风声呜咽,如同挽歌。
我摸索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块依然滚烫的金属牌。它还在。
“我们得离开这里。”我沙哑着嗓子对白素说。
“怎么走?车没了,通讯也可能被刚才的能量爆发干扰。”白素冷静地分析。
“走回去。”我望着东方,那道金色轨迹消失的方向,“它去了东海。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哈山家的铁柜线索,刘根生的秘密,还有那个‘壳’……”
我顿了顿,一个更深的念头浮现出来:“戈壁沙漠曾经提过,东海某些海沟深处存在无法解释的重力异常点。你想想它刚才念叨的‘壳’,还有它那身体的样子……如果它现在的身体是不完整的,那它要找的‘壳’,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被大禹借走、后来扔在东海里的……定海神针?”
白素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那里可能藏着它完整形态的关键,或者……是另一个囚笼,甚至控制它的方法。”
“对。”我深吸一口充满尘土和臭氧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钟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我们最后传出的数据。他肯定也在分析,并且会调动资源关注东海。我们必须赶过去,赶在事情变得完全无法收拾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