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隔空相望(2/3)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丢!”
只是每次枪炮响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摸摸那条项链。
知道她的脾性,淑芬听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握住齐诗允的手:
“上个月,我的临时团队因为队友退出瓦解,后勤和司机又相继都出现变动,没想到…
“撤!快撤!”
为什么?
车还没停稳,司机已经踩死了油门。
“好,我一定。”
“那你打算走哪条?”
“伊拉克?你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吗?联军和反美武装天天打,平民和记者死了多少你知不知?”
“学姐。欢迎来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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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上那条项链的位置,阿妈也在那里。
女人答得坚定。
就像当年在《明报》跑新闻时,她为了追一条线,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就像当年在泰国,为了记录那些人蛇的罪行,可以不顾一切冲出去……
记得那天,她结束了最后一节受国际认可的战地安全课程培训,随即乘车去往了老友位于cpha的住处。
好险……
玩笑着,陈家乐接过她的行李,拦下路边一辆破旧的出租车,两人挤进后座,车子歪歪扭扭地开进安曼的夜色里。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担忧的女人,自说自话般开口:
齐诗允微微合眼,陷入浅眠,脑海里渐渐浮现起淑芬的样子。
“学姐,你要想清楚。”
“现在进伊拉克,有几条路。”
泥土和碎石炸得满天飞,有几块细小的砸在她头盔上,发出几声闷响。她顾不上疼,只是压低身体脚步踉跄地,跟着陈家乐钻进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
身后,刚才她们站立的那片高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
“我十八岁进新闻系的时候,老师问我,为什么想要做记者?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这些声音,她这几个月内已经听到脱敏,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女人喘着粗气,把头盔摘下来,齐耳的短发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
轮胎在沙土上打滑,尖叫着往前猛冲,颠得众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齐诗允死死抓住车内的扶手,透过被沙尘覆盖的车窗,看着身后那片刚刚还站着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浓烟吞没。
那个当年在泰国雨林里和她一起逃命的学弟,现在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衬衫,卷发蓬乱,胡子拉碴,周身皮肤晒得黝黑,活像一个本地人。
“刚才那炮什么时候来的?”
镜头前退下来的时候,漫天风沙还在疯狂肆虐。信号切断的那一瞬间,她差点被沙子呛得咳出来。
齐诗允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掉的茶,茶水里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那为什么?”
确认它还在。
“就在你转身的时候。”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
她下意识摸了摸颈间那个小小的吊坠。铂金冰凉,贴着皮肤,就像阿妈还在身边。
他笑着张开双臂,齐诗允走过去,和他紧紧拥抱了一下,揉了揉对方头发:
“淑芬。”
很快他便收起笑容,语气严肃:
“轰———”
“我知。”
淑芬盯着她看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解:
“你疯了?”
路上,陈家乐简单跟她说了说目前的情况:
齐诗允第一次见到陈家乐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傻仔,你怎么晒成这副德性?”
“香港的太阳同中东比根本不是一个level,不变黑才怪…看我晒成这副德行,有没有让你觉得安慰一点?”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赎罪,只有一股力量激励她必须去做。
距离抵达下一个目的地还有两个钟时间,女人靠在座椅里,任由车在崎岖的土路上疯狂颠簸。耳边是风声,引擎的轰鸣,偶尔还有远处传来的枪炮声——
“没事。”
她答得笃定。
“我没疯。”
“活着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活着回来。我等你。”
齐诗允望向对方,陈家乐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须臾,终于躲过一劫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才转脸询问身后的齐诗允:
“快检查下有没有受伤…”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我做过很多…让自己都害怕的事。但那个十八岁的我,还在这里。”
“我说,因为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陈家乐脸色很难看,齐诗允没说话,开始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避弹背心还在,麦克风还在,那条项链还在。
“进了那片地方,随时可能没命。不是我讲大话吓你……这几个月内,我认识的记者死了叁个。其中有一个是跟我在阿富汗共事过的同行,当时他在我眼前,被流弹打中,连救都来不及。”
“情报说有库尔德武装在附近,但没说是哪边,这种鬼地方,两拨人打起来,谁管你什么记者不记者。”
须臾,皮卡车终于进入到安全区域。
两个人坐在那间老式公寓的客厅沙发里,难得放晴的伦敦,阳光透窗射进来,照在齐诗允脸上,照进她的瞳眸里,也照在淑芬焦灼的眉宇之间:
项链。
阿妈还在。
陈家乐的声音猛然从身后传来,是这几个月内她已经听惯了的紧张和急切,她没回头,只是本能地把麦克风往避弹背心上一塞,弯着腰跟着他往下跑。
淑芬满脸情急地脱口而出。
一块落石仅差几公分就要砸向车窗,司机猛打方向盘,陈家乐从副驾驶探过身,一把将她按在后座上躲避。
忽然,脑海里的画面跳转到二〇〇叁年七月的安曼。
“最安全的,是跟联合国车队走,但他们审批太慢,排到下个月了。另外几条路……都要冒点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