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喻温(2/2)

她看不见苏瑾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

苏瑾扯过床上的被子，将两个人紧紧地裹在了一起。

“上来。”

冰凉得像一块寒夜里的玉。

她坐在床沿上，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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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在她的后心轻轻地抚着，顺着那因为抽泣而剧烈起伏的脊背，一下一下，耐心地、温柔地往下顺。

林清韵不肯松手。

只是想让她好受一点，再好受一点。

苏瑾的身上。

膝盖却不慎，重重地撞上了床前的脚踏。

此刻，暴雨倾盆，寒意侵人。

苏瑾没有后退，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将她推开，淡淡地说一声“不用”。

暴雨吞没了所有的月光与星光，屋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依赖。

林清韵的脚趾，在挪动时，不小心 擦过苏瑾裸露的小腿。

“林清韵。”

上面没有绣任何纹饰。

“你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这一声极轻的抽气，让紧紧依偎着她的林清韵立刻紧张了起来。

“进去说。”

揉在膝盖边时，力道全绕成了碎碎的、毫无章法的圈。

这床被子和苏瑾床上的被子一模一样的料子，被面是月白色的暗花绸，质地柔软。

被窝被雨夜的湿气和两人紧贴的体温一拱，变得比平时更加柔软，更加……熨帖。

她将那双冰凉的脚，轻轻地夹在了自己温热的小腿之间。

苏瑾只好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了屋内。

“你为什么……”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林清韵的发顶。

可是那揉按的动作，却急得连绕圈也乱了节奏。

苏瑾没有回答。

苏瑾凭着记忆，扶住林清韵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床榻的方向走了几步。

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讲着方才的梦……

林清韵靠在她的肩头，一边小声地、压抑地哭着，一边不受控制地打着嗝。

苏瑾来不及说“不疼”。

木头坚硬的边缘，磕在膝盖上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清韵在黑暗中抬起了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然后，用自己温暖的小腿内侧，轻轻地、耐心地搓着对方冰凉的脚背，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那双手……因为方才在冷雨中站了太久，冰凉得像两块玉。触到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清韵已经跪了下去，在一片漆黑中，凭着感觉和记忆，摸索着找到了她的膝盖。

她从脚踏挪上来，蜷进了苏瑾的怀里。

林清韵没有犹豫。

她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明显的慌乱。

雨，从廊檐毫不停歇地倾泻下来，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水帘，打湿了她裸露的肩膀和赤裸的、冰凉的脚踝。

手指在抖。

她只是将林清韵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用自己冰凉的、微微发颤的掌心，轻轻地、急切地揉着她被撞到的膝盖边缘。

她把脸埋在苏瑾的颈间，声音哽咽着，又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求答案的颤抖。

正屋没有点灯。

直到林清韵不再说“冷”，直到她自己也意识到，这样站在风雨飘摇的廊下，两个衣衫单薄的人都会着凉，她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声音低柔。

手指顺着她鬓角湿润的碎发，慢慢地滑到耳后，动作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慢的温柔。

苏瑾把整床被子扯过来，将两人紧紧裹住。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苏瑾本能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整个人像一只受了重伤、失去所有安全感的小动物，紧紧地、用力地攀住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那片唯一的、干燥的、令人心安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