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2/3)

“先呼吸。”

这是身体给她留下的后遗症。

血流在地面上。

请了假，她一个人留在寝室里。大家都去上课了，门关着，楼道里偶尔有脚步声过去，很快又没了。

可她动不了。

自父母去国外做生意之后，沉确便开始住校。她那时已经很会照顾自己了，东西收拾得利索，被子迭得方方正正，热水壶摆在床边，脸盆塞在床底下，生病了也不过请个假，留在寝室里睡一觉就好。

她看见了那股殷红的颜色。

他伸出手，抚在她的背上，低声喊她的名字。

她想爬起来。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梁应方的手，抓得很紧，连指尖都泛白。

直到有一点温热慢慢从后脑淌下来，顺着脖颈往下滑，带着一股腥气。

就是那一步踩空了。

眼前一阵发白，耳边嗡的一声，天地都像晃了起来。

想去开门。

“别怕。”

他的掌心温热。

沉确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老式的上下铺，楼梯不过几根冰冷的铁杠。她烧得厉害，脚下发软，一时没踩稳，整个人便从上面跌了下来。后脑重重磕在床架与地面之间，“咚——”的一声。

发烧、疼痛、惊惧，一起压在她身上，把她死死按在地板上。她努力撑了一下，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张嘴，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而几步之遥的地方，还躺着一个流了一摊血

“小满。”

梁应方顺着她的背，一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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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方顺势把她抱起来：“醒了？”

沉确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终于从水里挣出来，肩膀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躺在那里，半晌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嗡嗡响。

炸开的疼。

那年她初叁。

怕那种动不了，意识困在这副躯壳里，动弹不得的恐惧。

沉确把脸埋在他肩上，没有说话，抓在他肩上的手还在发抖，整个人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心悸。

她睡得昏昏沉沉，头重得像塞了棉花，喉咙也干。

疼。

梁应方立刻俯近了些，让她能清清楚楚看到自己，手上的力气收紧了一点，却依旧是低声，在她耳边，一遍遍轻唤着她的名字。

沉确听见了。

梁应方看着她脸上的汗，终于反应过来她是怎么了。

后来实在渴得厉害，便迷迷糊糊想下床倒杯水喝。

那天她发烧了。

想喊人。

终于——

“慢慢来。”

“没事了。”

梁应方又握住她的手，不敢太用力，声音也压得更低。

沉确张了张嘴，嗓子还是哑的，她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慌，脸色也有点白，刚从一场无形的惊悸里逃出来，心脏跳得厉害。

她很害怕。

宿舍门紧紧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