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3)

“而且，我的工作不就是围绕着你们么？是为了让你们更好，所以我才工作的。”

怀里的人沉默了半晌。然后，那些委屈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那道黑影已经冲到了眼前。

加德诺僵了一下，旋即闷声道：“可是我难道还不如工作重要吗？”

时予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王夫的寝宫做得格外大，从门口到内殿的距离像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隧道。

加德诺不说话了。时予感觉到箍着他腰的手臂微微松了松，又紧了回去。

到底话多——都这时候了也不忘记自己的人设。

他不自觉地抬手按了按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面的小家伙正安静地蜷着，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凝重，没有闹。

时予愣了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你先把灯打开。”他开始轻轻挣动，想要从那层蛛网的束缚中脱出来。

时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加德诺又接上了，吵得他脑子嗡嗡的。

他在心里轻轻拉踩了一下——看看，人家哈格索斯和斯梅利安以及赫尔德雷就非常深明大义，看见他在认真工作，没几个会上前硬拉着他白日宣淫。

“你就这么想跟我用你的蛛丝？”

可这一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不是被绑住的那种使不上力，是肌肉本身的反应消失了。

加德诺没有回答。

时予垂下眼，看着黑暗中那团模糊的轮廓，叹了口气。

“妈妈肯定是早就讨厌我了。”

“妈妈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想起过我。”

一颗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打在他锁骨上，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那只聒噪的蜘蛛。

他的背重重地陷了进去。银色的长发被丝线绞住，手臂两侧的大臂被牢牢固定在身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然后，他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还是没有声音。

至此，他心里已经有了数。时予的声音压下来，带着一丝冷意：“加德诺，别闹了。出来，我们聊聊。”

那些微量的麻痹毒素，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渗透进了他的皮肤。

“不是的。”加德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是我变不回来了。我现在……我变不成人了，脑袋里面很乱。”

它们黏上他的肩膀，绕过他的腰腹，缠住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钉在那张无形的蛛网上。只留下肺部起伏的空档，足够呼吸，仅此而已。

下一秒，灯光骤黑。

竟然这么大？

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来，不是跑，是扑过来。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扑击。

他靠着墙，试图用眼力观察那只蜘蛛到底跑到哪了。

“妈妈……”

什么时候缠上去的？他不知道。明明关灯之前还确认过这里是空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了两个人之间那点狭窄的缝隙里：“我当然发现你状态不太对了。本来想让你的几个兄弟抽空过来查看一下你的情况，结果他们嘴上同意，然后阳奉阴违，故意不告诉我。”

但像这种比较蛮横的虫子，就得他多费些口舌去开解一下。

蜘蛛说得颠三倒四，噼里啪啦像竹筒倒豆子，语速快得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怕自己不说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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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就嫌弃我比它们话多，肯定是觉得我太活跃了。我是嫉妒心很强，我就是想把他们都比下去，但是……对不起。我没有想过妈妈会不喜欢这样。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时予鼻子里小小地冒出一个“嗯？”字：“你觉得谁在我心里会比工作重要？”

整座寝宫在一瞬间被黑暗吞没，连廊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幽光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工作很忙，你也知道。原本只想给你提个醒，让你别偷摸着再想用蛛丝的事，结果一转眼被工作占满了。”

“好啦，那你赶紧变回去吧，别闹了。到时候叫几个工虫进来帮你把寝宫里的蛛网拾掇一下。”

时予拧着眉，凭着身体的本能往身侧的空当避让。可他的后背撞上的不是空荡的墙壁，而是一层他之前没有发现的、细密交错的蛛网。

“我，我当时只不过是想跟你撒娇而已，”加德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要听不清，“不是真的就想要做那种事情的。我看别的虫子跟你说它们想用原形，你就算不同意也不会生气。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会被你赶出去？”

时予愣了一瞬，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只是放轻了呼吸，让瞳孔慢慢适应这片漆黑。

等到那阵噼里啪啦终于告一段落，时予才终于能开口。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时予又等了两秒。“加德诺？”

当然，时予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坦然，没有真的像帝国历代的皇帝一样，把责任全甩到丈夫们钩心斗角的嫉妒心上，承认道：

唰唰几下，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空气里传来蛛丝绷紧的脆响，一层又一层轻薄的白色丝线兜头盖了下来。

时予在黑暗中欣慰地勾了勾唇角，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你说的这些点，你们这几只虫子根本就半斤八两吧？”

像是有人把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拧紧了，然后拔掉了塞子，一滴不剩地放干了。他完全是靠蛛网的黏性挂在那里，才没有滑到地上去。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总不可能只偏爱一只虫子，然后把剩下的所有虫都抛在脑后吧？”时予顿了顿，“你要理解我，好吗？”

他用指尖轻轻按住墙壁，感受着石面上细微的振动，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

反正最后要是实在开解不出来，最后憋得难受的也是加德诺自己。

不，不完全是人，也是蜘蛛。那具身体滚烫得惊人，八条节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下两只粗壮的人类手臂，箍着他的腰，箍得死紧。

加德诺没吭声。他只是把脸埋进时予的颈窝里，像头猪一样哼哼哧哧了半天，最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