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空旷。
她的手怎么都触碰不到墙,会忽然崩溃,蹲下来压抑的痛哭。
我忍不住欲过去抱住她安抚,她又自言自语的劝自己。
“这样对眼睛不好,不准哭,早晚能看得见的。”
她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就会立刻擦干眼泪,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任由人伺候,半点不倔强。
……
她装作若无其事,可我知晓,她深陷在漆黑的深渊中,心里头很不安稳,终日胡思乱想。
她忧虑自己的处境,也忧虑溯儿。
她急切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好叫自己安心,于是她旁敲侧击的引导我表露爱意。
又对我说:“圣上说爱,是怎样的爱,配做你妻子的爱吗?”
她想当我的妻子,却并非出自于本心。
而我依然为这话欢喜。
……
听到她和秦元泽的谈话,我忽觉我这几日的欢喜是如此可笑。
在她眼里,我不择手段,置亲子安危于不顾。
她当然不信我。
我抛下她不止一次两次,自此她哪怕与我相敬如宾,心中永远与我隔着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这是人之常情。
而我不知是在同什么较着劲,执着的想要把这堵墙推翻去,哪怕以我肉身去撞。
撞得血肉模糊,也不过为难了自己。
……
说来难堪,她想做皇后的时候,我给她贵妃之位。
她想离开的时候,我要她做皇后。
原本说好的是溯儿生辰之日再做决定,但我等不及,生辰前夕,我便派人将凤冠郑重其事的送到她面前。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命人放好。
我知道她为何想走。
她没有提起秦元泽只字片语,却分明在抗议我收秦元泽兵权的决定。
这种抗议是徒劳的。
秦元泽两次拒婚,叫朝野之间皆议论秦氏势力雄壮到藐视皇权的地步。
而我膝下仅有溯儿一子,旁系多蠢蠢欲动,频频向秦氏抛出橄榄枝。
我岂能容忍。
……
溯儿虽小,却懂得很多,总有意撮合我与南书月和好。
或许和好这个词并不贴切,我们从未好过。
尤其是她小产之后,我不可遏制的深陷懊悔之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发的不坦荡,甚至抱有侥幸。
哪怕我并没有指使杏儿说谎,但在鱼鳔漏了之后,她问我,我没有开口。
不可否认,我是抱有侥幸的。
侥幸的期待一个新生命以漏网之鱼的方式出生,叫朝堂之上的非议少一些,也能叫我和她之间有更多剪不断的瓜葛。
明知强求是错,我做了。
这个生命的存在我甚至来不及高兴,便已经惨烈失去。
我又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是秦元泽出事的消息,叫她心情骤变,以至于不能安胎。
有些事从未过去。
而我终究成了马文才,拆散梁祝的恶人。
……
一拍两散是早晚的事,我以逃避来面对这一天,她没我纠缠反倒乐得清闲。
她在未央宫中养花养鱼,或是看看话本子打发功夫,有时还被一些悲情故事惹得掉泪。
她没有主动来找过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