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王爷分娩故人还阳(1/8)
十九王爷生七皇子那日,下了夹生的冰雹,京中少雨而这分明是一种吉兆,在伺候的人听来,冰粒砸着窗棂的声音却使人心惊胆战。
皇上下朝来时,正到了王爷最为无助的时分,身子还未大开因而不能用力,产痛却比初时一阵紧似一阵,不再给人喘息的时间。
王爷的肚子像被阵痛反复摔打挤压的毛巾,要将他浑身最后一丝对痛苦的忍受都榨个透彻。但王爷木然地躺在产床上,紧闭眼睛忍着,不想叫也不想说话。双腿迫不得已地分开,一项巨物试探性地憋在身子的出口。让他很快回忆起八年前生世子的情形。
常太医给他施了针,又道:“王爷,您要是挨着难受,就叫几声。皇上吩咐了,留下的都是信得过的奴才。”
十九王爷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强忍着。不过总有一丝理智悬浮在本能之外,计较着得失:生世子时他要六哥按着才能忍下去,是因为彼时任何精神的痛苦都有六王爷替他消受分担,因此那痛苦具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意义。如今的痛苦不过是分娩后便荒废的苦难,他已不想理会。
这阵产痛刚刚缓和,王爷抬眼见到皇上坐在床边。皇上积劳成疾而气色总是不豫,王爷心里不忍,虚弱地道:
“皇上,生孩子的事不需你操心,皇上休息一会儿,否则臣弟瞧了心里难过……咳……”
“好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朕?朕下了朝反是睡不安稳的。……常世英,王爷什么时候能生?”
“回皇上的话,快了。”
“快了是多快?”皇上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朕就在这里等着。叫人把今天的折子拿过来,你不要动手,别弄脏了你的手。”
“是。”
这阵钻心的绞痛在盆底顺着骨缝往上透,王爷按着肚子,又闭上了双眼,紧皱着双眉而觉体内硬生生被顶开了口子。
他无端对即将出世的孩儿起了怜爱之心:孩儿来得很快,孕中也甚是乖巧,王爷对他投注的心思却不如怀世子时一半,连分娩也这般自暴自弃的,正是为人父亲不该有的偏狭。
正想着,一阵强烈的宫缩使王爷眼前一黑,神智被拧碎一半,背上的一层冷汗干了又起,冰雹的声响听来特别凄凉。
“……嗯……”
常太医见他痛苦,赶忙上来探视,虽还不能生,恐怕也就这一会儿的事了。
汗水透湿软枕,王爷拧过头去,修长的手指发着抖,覆在大肚上,分开的双膝支起锦被,阴部淌出的羊水裹着暗红的血丝。王爷的眼前生出幻觉,仿佛产道连着子宫绞成一团,又听到腰间骨头被抻开的响声。
“……呃……”
意识忽远忽近,体内巨物向下的每一分蠕动,都像将王爷飘忽的魂灵从半空中撕扯下去。他的内心充满了被撕开的恐惧,以至于听到常太医叫他用力时,丝毫不觉得解脱,而踌躇起来。
……你怕什么……至多是搭一条命进去,那便能去见他了……
“啊!——”
胎儿下行的触感让王爷回忆起了恐怖,他的屁股顺势张开,将他带入进退维谷的境地。王爷流泪了,他希望自己有一副远比现在更柔韧的皮囊,叫常太医将孩子挤出来便好……
“……呃……”
被子从肚上滑落,王爷玉似的身子裸露在外,乳头因疼痛的刺激而挺立着,肚子摇摇欲坠,湿透的小穴始被撑长。锦被胭脂的色泽衬得他的肌肤更加雪白晕红……
常太医大惊失色,有些为难,料想王爷是热着了。回头望了一眼,奴才们打一开始便心惊胆战地背着身。过了今天他们是否还有命在,全看皇上的仁慈。
“十九,坚强些。”皇上轻轻按着王爷的肩膀。
王爷皱起眉头而向下用力,更多的羊水涌到床上,大肚的形状微微起了变化。
宫缩暂停了,他软绵绵地落了下来,体内拧成一团而无法再动,屁股却是含苞待放的模样。小穴的色泽被血染得愈发深红。
“……皇上……臣弟不会让……龙子有事……”
“——你们父子二人都不能有事。”皇上回答。
王爷迷茫地睁着眼睛。下一次宫缩来袭,快要无法控制身体而在床上颤抖。
他按着肚子,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露出极难过的神情,体内软肉颤巍巍地将胎儿落下半寸,这条饱受折磨的产道越发漫长得不见尽头。
“王爷,继续,再用些力。”
常太医忍不住催促,帮他压着腹部。
“呃啊……”
巨物停在那儿,产门慢慢张开口,做父亲的极力要从敏感难受处甩脱那个怀在肚中近一年的物事,这就有了一丝成功的希望。他浑身汗淋淋地歇了片刻,随后宫缩再次到来。
王爷扬起雪白的脖颈,因用力而耸起的青筋,衬得肌肤涌起的潮红更加摄人心魄。
他依旧捧着肚子,想要自己固定胎儿的位置,那有些多此一举。孩儿到了髋部,肚子渐渐显得无关紧要。
只有生育过的人方能体会屁股里如何通过一个婴孩。王爷怀疑再拖下去,他被破开的身子就再也无法合拢。
“……哈啊……哈……”
最后一次,王爷的小穴忽然张开,穴底一凉,一个浑圆的物事在空气里探出了头。
薄薄的泪光蒙着王爷的双眼,龙子占满他的产道,这世间最为决定性的强奸远远压迫过王爷曾经承纳的男子阳物。
只闻常太医小声说:“头出来了!”
王爷的心神一片空白,双腿徒然张着,怀疑经过这次,往后自己必然可以戒绝淫事。
那是现下的异想天开。王爷不能预料到日后他又为皇上生育了八皇子和九皇子,甚至还怀了一个公主。
每个孩子都曾经过这条狭窄湿润的道路降临人间,王爷始终高贵而优雅,不知不觉座下拜满大臣。
他比外臣更受信任,却从未被皇上当作后宫的一部分。他帮皇上管的衙门日日增多,生育成了公开的秘密,却逐渐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了。
这会儿他挺起大肚,将龙胎向下推挤。皇上坐过去,疼爱地搂住他的肩膀。
数年来只有常太医瞧得明白,王爷痴执的生命力对隐忍苛刻的皇上是多大的抚慰。一个人单是容纳自己莫大的忧郁活着,便是一项令人欣慰的奇迹。那恐怕是六王爷教给十九王爷最重要的部分。
“嗯——”
常太医一气将龙子从产道中抱出,王爷陡然软了身子,坠在皇上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龙子降生了。”常太医宣布,伴随着婴孩一声谨慎的啼哭。
王爷垂着眼睫,面色苍白,略略瞧了孩子几眼。
七皇子清秀可爱,眉眼间别有一种庄重。他的身份不同,将要被乳母带走。即便皇上允准王爷亲自抚育皇子,在身体全然恢复之前,王爷也无力负担这种操劳。
“小十九,你是这里最大的功臣了。”皇上笑眯眯地说,“你使朕有了多活几年的念头。”
“……皇上千秋万代,只是该保重龙体……咳……百姓……全靠皇上一力……臣弟算不得什么……”
王爷无力地躺着,胞衣娩出的余痛还未消退。他的眼前蓦然出现六王爷的幻影。心想:
……六哥……你是不是来带我走?……我在人世什么都不欠了……
六王爷轻轻地摇了摇头。用那张忧郁的面庞轰隆隆地说:
……十九,我们弟兄缔着永世的债,这笔帐烂到还不清……总有我还你的时候……因此你务必将皇上照顾好……替蒙昧无知的臣民照料他……那是利在千秋的大事……
……你又替谁还我呢?……你并不欠我什么……
……来日方长……
说完,六王爷的身影消失了。
冰雹一刻不停。十九王爷怅然地望着窗外的冷雨,用新抱来的干净床被,裹住了自己的身子。
七皇子诞生的这个秋日,宫内少见地有了一段和平怅然的光阴。
世子来探望父亲,见父亲气色尚好,只是虚弱地躺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我这一生便是如此了。”父亲对他淡淡地说,“我的使命已经结束又即将开始,你的人生则还有许多的可能,不要把心思拴在我的身上。”
世子一抖,以为自己的心在父亲眼中像白纸一般肤浅清晰,他鼻子一酸,委屈地落下泪来。
“好了,不要哭。”
王爷握起他的手。
“你要多向五皇子学习,他是懂事的人,最让皇上省心。今冬先帝爷的祭祀大典,我向皇上请求,要你随侍小五,跟着他去。”
“孩儿知道了。”世子嗫嚅,“孩儿已到这般年纪,却不能够尽孝,如今只是想照顾父亲的月子……”
“哪般年纪?你只是个孩子呢。……我十六岁时,遇到你的爹爹,迫不及待地想要像他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人物,我终究不可能做到,可在旁人眼中,如今我也有我的天地了。——你我父子有一世的孽缘,待到我老了,盼着你尽孝,你都未必还肯。现在又急什么呢?”
“……孩儿,孩儿只怕辱没了父亲与爹爹的门面。”
王爷摇摇头:
“……你是先帝爷的孙儿,生来贵不可言,纵是做个闲散世子,只要守成持正,也不算辱没门面。若真的想要尽孝,你就做个体恤百姓、忠于朝廷、忠于皇上的人,为皇上分忧。”
“……可是……外头都说皇上残暴冷酷、为人刻薄,父亲不可能没听过这样的传闻。”
王爷听他这样说,不由得轻轻一叹:
“外头还说你爹爹顽固无情、任性妄为;说我妖媚惑主,是狐狸精转世做了男人,十足的奸人佞幸。”
“这……”
“……皇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用自己的眼睛,慢慢地瞧吧。若你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答案,我也不强求它与我相同。”
世子委屈地问道:“……父亲就真的一点儿也不需要我,是不是?”
“我如何需要你,方才已经告诉了你。”王爷垂下眼睛,“……你终有一日会明白,使人和人最终走到一起的,这些温存与体贴都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们共同注视的事物。——欲望永无止境,情却生自别处。你在外头听到、见到的,无非是由欲望揣度的风景,大多做不得数。”
这些话对于世子来说,有些太早了。
正守八年,世子随五皇子前去皇陵祭奠先帝。
路途漫长,世子半是抱怨、半是苦闷地,将父亲的话转述给五皇子听。
五皇子沉吟不语,秀美的面容显得郁郁寡欢。
“……五哥,我父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应当是王爷看重你的表示。”
“真的?”
“真的。”
“我竟不懂他是思念我的爹爹,还是看重我。”
“是一回事。”
“我不信。——再说了,我就是我。”
五皇子幽幽叹息,身体的不同让他过早地懂得了忧郁。那种无可奈何的气质与世子的父亲有三分相像。世子想当然地以为,像他们这样特殊的男子,都应该是同样的忧愁。
“五哥,你害怕吗?”世子忽然笑嘻嘻地问。
五皇子一怔:“怕什么?”
“皇上这样宠我父王,父王又操心皇上的身子,生怕皇上做了短命鬼。万一皇上千秋万代,等我父王生的老七长大了,同你抢大位,你怎么办?”
世子这一句玩笑话,犯了不知多少忌讳,五皇子的面色“刷”的一白。
“——不可胡说!”
世子浑不在意似的,用稚嫩的胳膊碰了碰五皇子的身子:
“五哥,你放心,真有那一日,我肯定帮你。老七是父王给皇上生的,我不理他。”
说完,他身子一歪,吐吐舌头,靠在车上歇了起来。
五皇子长久地沉默了。
皇子极年幼时,见过六王爷数面。如今想来,那是个英雄人物。
他记得父皇曾说,世子同六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都是“一身狂性、浑不怕”的。故去的六王爷跟在皇上的身边长大,二人在云波诡谲的宫廷里唇齿相依。皇上的话,自然十分可信。
车轮滚滚向西。皇子若有所动,喉头发苦,却不知到底悟出了什么来。
《十九王爷》全文完
有关五皇子、世子、七皇子的故事,详见后篇。
正守二十年,皇上六十大寿,一应大宴事宜由五皇子主持。这一年祭祀先帝,却安排的是七皇子前去。
那是一个暧昧不明的信号。七皇子年纪轻轻,只有十二岁。往年祭祀这样重大的差事,往往派五皇子代表皇上。
祭祀先帝与皇上的六十大寿,实际孰轻孰重,群臣都犯了嘀咕。
人一旦老了,就有人盼着他死。但皇上的身子骨健旺之极,浑然不像六十的人。
其中有一些风言风语,说七皇子的生父十九王爷,有狐狸精的血统,给皇上的身子使了妖术,因此两个人都是极年轻、极英明的。
十九王世子听了这般风言,嗤之以鼻:
“……天下若有这种使人永葆青春的妖术,纵是给狐狸当儿子我也乐意。”
五皇子在一旁淡淡回答:“十九王叔若真是狐狸,你现在就是狐狸的儿子。”
王世子哈哈大笑:“假如父王是狐狸,五哥你离狐狸亦不远矣。”
此言一出,五皇子冷白的面庞勃然变色。
王世子心知触了他的霉头,赶快改口:
“——是什么都不相干的。皇上老糊涂了,必不会晓得。你看满朝文武,谁不敬你五爷?谁对你说个不字?哪像对我父王那般,心里瞧不起,面上阴阳怪气地陪笑?”
五皇子冷笑道:“皇上不晓得?他老人家的探子满地爬,心里跟镜子似的。我这府里就算掉根针在地板上,隔天皇上也能听见。”
风把窗子吹开,夜晚的月亮高高悬在天顶,映得皇子的面容冷漠又哀愁。
皇子的秘密在身上,兼带着男人与女人的物事,他饱受着情欲的苦痛与野心的折磨,这些年来,性情变得阴晴不定,容貌却越发温柔美丽、教人心痛了。
自从皇子十八岁,过世了那个口风极严的乳母,他就再也没要人近身伺候过。
乳母死时,皇子痛苦不已;但王世子总觉得,那乳母要是活得太长,皇子定会先下手杀了她。
王世子眼下得意忘形,若不小心做得太过,触动了这位五爷敏感的精神,搞不好要成为卸磨杀驴的冤死鬼。
即便如此,王世子也有自己一副算盘。
王世子生于正守元年,是故六王爷和十九王爷的孩子,如今刚满二十。五皇子虚长他几岁,两个人打小就在一处。
王世子仪表英明,相貌像死去的爹爹多些,有一双比星子更明亮的眼,浑身意气,是个堂堂正正的青年。
他的爹爹是皇上最亲厚、信任的兄弟,有拥戴大功的军机重臣;父亲则是皇上的宠臣,半句闲话可定凡人生死。于此,宫里没人敢怠慢他,都拿他当半个皇子伺候。
父亲和五皇子所受的那些肝肠寸断的苦闷,王世子并不真懂。偏有种狂妄的责任感背在肩上,仿佛他自己才是王府里唯一靠得住的男子汉。
今日,这位男子汉乘着夜色回府。
未成想父王竟在府中,一同来府上的,还有精神矍铄的常太医。
十九王爷一年三百多天在宫里,皇上是不肯放他回来的。除非他那向来不甚平稳的身子犯了小病,要独个儿静养。
王世子神色一凛,上前请安。
“父王。”
“起来吧。”十九王爷正同常太医说话,没空细瞧他,“……常老先生,夜深露重,今晚不如宿在我这儿,明儿一早再回去。”
“老奴不敢。”常太医笑道,“皇上那边悬着心,老奴赶紧回去,向皇上报喜才是。”
常太医退出去,乘着软轿走了。
王世子听二人口风,心里猜出八成。僵着一张脸上前,把下人都吓退了,旁敲侧击地问他的父亲:
“父王,孩儿不孝,晚上在五哥那儿多耽搁了一会儿。若晓得父亲身子不爽,该当早点回来侍疾。……父亲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常事罢了,不必挂心。”
“可是……可是又有了龙子凤胎?”
十九王爷不答,如同默认。
王世子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
“……皇上这老东西,一点也不懂得爱惜父亲的身子!父亲再年轻,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如何经得起他这样——”
“——好了。”十九王爷淡淡地喝住他,“……此次纯属意外,不要夹枪带棒、借题发挥。”
“……常太医如何说?”
“说是无妨的。我清楚自己,并不怕这一遭。反倒皇上老来得子,是件喜事。又逢他六十大寿,你不要在人前露脸色,扫了他的兴致。”
王爷简短地教训完,王世子心里憋屈,不由答道:
“……我是天字程归章程。
先帝令十几个王爷龙虎相争,拖到最后一刻才定承继大统的人选,自然有其章法。十九王爷虽安于事外,望着三哥六哥杀红了眼,许多兄弟被今上斩于泉下,见过手足相残血淋淋的场面,不愿轻易将儿子推到火坑里去。
事不由人。眼见两个儿子浑身进了这泥潭,架上去下不来,实乃命运作怪。
“吃饭,吃饭。”王世子歪在椅子上,大剌剌地招呼。
夜晚,七皇子来敲王爷的房门。
“进来。”
王爷正在更衣,贴身的白袍敞着,露出胸前如凝脂的玉白肌肤。
皇子关上门,愣忡了,满脸绯红,垂着眼睛道:
“天冷了,父亲有孕在身,多……多穿些。”
王爷无奈道:
“天底下哪儿有见了父亲害羞的皇子?”
“这……这由不得我。”
皇子顶着嘴,又抬起脸,心一横,捧起衣架上的新袍,踮起脚尖,帮王爷披上。仔仔细细地系了绳子,忍不住瞥向父亲的小腹。
……微微隆起。
他冰雪聪明,不由得一惊。
“……父亲是否早知道了?”
“……是啊。”王爷淡淡回答。
“为何不早请常太医来瞧?若非父亲身子突然不适,难道一直瞒着皇上?”
“皇上操劳的事太多了,我不愿教他心烦。”
七皇子听了,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意泛上来:
“……父亲为何眼里只有皇上、不曾为自己考虑呢?”他问。
“这恐怕如你所说,也是我的某一种秉性,叫做‘由不得我’。”王爷答道,“你和几个兄弟,都不是我这样的性子,恐怕老天也觉得这性子于人自己不好,不值得传下去。”
“孩儿惶恐。”
皇子差点跪下了。
“起来,起来。”王爷坐到床边,“过来。你既有话要说,不必拘束。”
“父亲靠着吧。”
七皇子取了枕头过来,给王爷垫上。
待一切稍定,他掏出藏在怀里的扳指,神情不由一肃,开口道:
“……儿子但有一问,请父亲示下:儿子——该不该做皇帝?”
十九王爷在府里歇了几天,专门递给他的折子就像雪片般堆了起来。
这些折子定然要给皇上看的。有些阅历尚浅的大臣逢迎王爷,以为将密折递给王爷是一件私底里的事,殊不知王爷这儿压根儿没有什么“私底里”。
王爷的“私”,都是给皇上的“公”。王爷的荣宠长盛不衰,自然是多疑的皇上从不怀疑王爷一丝之故。
那里面又没有一毫做作与私欲。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王爷心里头是太清楚了。
这日雨后初晴,王爷自觉身子无虞,乘着八抬大轿回了朗春园。
皇上正在书斋里见大臣。王爷进去时,皇上圣体康泰,红光满面,确是没有丝毫老态。
“都跪安吧。”皇上对几名大臣说,转头将王爷接过来。
“……你这几日不在,朕这儿不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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